混蛋!
钱丽丽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可她不敢喊,不敢辩,更不敢掀桌子。
因为一旦她否认“守寡”这个身份,就等于承认自己未婚先孕,勾引有妇之夫,在这个时代,这三条罪名随便哪一条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而陆景生……那个混蛋,竟把她说成一个可怜的遗孀,还特意跟夏溪解释“只是照顾”,生怕这个村妇吃醋?!
他怕夏溪误会?!
他竟然怕这个低贱、土气、连件像样衣裳都穿不起的村妇误会?!
那她算什么?
她钱丽丽,在被多少人捧着叫“丽丽小姐”?
如今怀着他陆景生的亲生骨肉,反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寡妇”?!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怒骂出声。
夏溪却已重新躺下,背对着她,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别多想,景生哥心善,对谁都这样。前阵子村里有个疯婆子饿晕在路边,他还给她送了三天粥呢。”
“他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这话听着是夸,可字字都像针,扎在钱丽丽最痛的地方。
你不是特殊的,你只是他“善心”的又一个施舍对象。
更可怕的是,夏溪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浑身发冷,手指颤抖着攥紧那条粗硬的毛巾,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窗外,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色吞没。
钱丽丽盯着夏溪的后背,那单薄的脊梁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淡然。
她凭什么这么平静?!
凭什么认为陆景生会一心一意对她?!
钱丽丽越想越气,直到夏溪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她才扭身走了出去。
夏溪,你不是说陆景生怕你误会跟我的关系吗?
你不是说陆景生主动跟你在一块吗?
那我就在你的家里,在你的床上搞你男人!
我看你还怎么得意,看你还能不能睡得着!
钱丽丽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径直走向陆景生的房门。
她没敲门,只轻轻一推——门竟没闩。
屋内,陆景生已经睡着了。
钱丽丽走过去,伸手轻轻地摸向了陆景生的腿。
陆景生在睡梦里发出一声梦呓,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钱丽丽的手继续向上,陆景生又哼了一声,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清是她,脸色骤变:“丽丽?你怎么……”
“我睡不着。”钱丽丽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我想你了。”
她反手关上门,插上门栓。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陆景生慌忙攥住她的手,压低嗓音:“你疯了?夏溪就在隔壁!”
“那又怎样?”钱丽丽媚笑,“这样才刺,激嘛。”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