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济山此一出,陆景生的脸色又是一变。
张九妹和徐花娇原本瞧见张济山,就赶紧跟在后面挤到门口瞧热闹。
听到张济山这么一说,立刻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他张伯,你就别打趣景生了。这可是景生同事的遗孀,开不得这样玩笑!”王长娣生恐这两个长舌妇出去乱说,赶紧解释。
然后转头张开双臂就把张九妹和徐花娇往外撵:“行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改明儿我备上席请你们两家来吃!”
邻里之间相互帮忙,也是常情。
有条件的就摆一桌以表感谢。
王长娣一向抠门,这次竟然说要摆席谢他们,这是摆明了说这里头有鬼。
他们怎么可能走?!
张九妹眼珠子一转:“他王婶,你可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这么个城里的女人在你家,跟你们非亲非故不说,连个家人都没在旁边。”
“真要出点什么事,你可不好说呀!”
说着,她又给徐花娇使了个眼色。
“是呀!”徐花娇秒懂,立刻点头,“长娣妹子,你可得清醒着点。我们在这儿给你当个证人,可比到时候真有点啥事,人家娘家找上门来,你有嘴也说不清强!”
王长娣方才没想到这一层,这会儿被这两个人点出来,脸色顿时就白了一白。
夏溪走过去,悄悄地拉了拉王长娣的袖子:“妈,我觉得张婶子和徐婶子说得对。”
“钱丽丽同志是自己上的咱们家,人在咱家落了红,万一真有点什么事,人家家属来了,咱们就算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呀!”
王长娣的脸色变幻。
家属。
钱丽丽的家属不就是她那个倒霉儿子吗?
可这事儿,她是万万不能说的。
真要是透出一点风声,这两个大嘴巴长舌妇第二天就得宣扬得满村皆知。
王长娣喉头一紧,指甲掐进掌心,强挤出一丝笑:“瞧你们说的,丽丽同志这不是……这不是我们景生同事的遗孀嘛,她男人走前托付过景生照顾她,这会儿出了事,我们能不管?”
“托付?”徐花娇拖长了调子,眼尾一挑,“托付到半夜钻进人家男人屋里去?”
他们刚才都听到夏溪说的了,今天晚上,这个什么遗孀的,是点名要夏溪陪她睡觉的。
结果呢?
人家睡着了,她跑人家男人屋里来了,还见了血。
这事儿谁听了不觉得怪?
“你!”王长娣气得胸口起伏,却不敢高声反驳,生怕越描越黑。
张九妹趁机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长娣啊,不是我说,这女人来路不明,又怀着身子,偏偏灶房连炸两回!”
“头一回炸完,她就住进来了;这第二回刚炸,她就在你儿子屋里见红晕倒。你说巧不巧?”
“村里老人都说,不吉利的人,沾哪儿哪儿遭殃。”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钱丽丽躺着的屋子,“你可别好心办了坏事,把祸水引进门还不自知。”
夏溪站在一旁,垂眸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起了毛的袖口,仿佛只是个局外人。
可她心里清楚,火已经点着了,不用她再添柴,流自会燎原。
张济山这时从屋里走出来,药箱“啪”地合上,脸色阴沉:“血暂时止住了,但胎象极弱,能不能保住,得看命。”
陆景生急问:“那……那要怎么办?”
“静养,忌动怒,忌房事,更忌——”张济山目光如刀,扫过陆景生,“夜里乱窜。”
陆景生喉头一梗,不敢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