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百废待兴》
一、长安春望与隐忧暗伏
天启二十年春,长安的朱雀大街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挑着菜担的农户踩着融雪的泥泞赶路,布庄的伙计把染好的绸缎挂出门帘,连街角卖糖人的老汉都多捏了几个新花样——自周元复位整一年,苛捐杂税减了三成,漕运疏通后南货北运顺畅,百姓总算能喘口气。
可太极殿里的气氛,却比腊月的寒风还要沉。周元捏着泉州港送来的账册,指节泛白:“上个月zousi的胡椒少了两千石,关税却只多收了三百两?林浩在信里说,港口的税吏十有八九跟商户勾串了。”
太子周瑾捧着王晏生前编的《吏治要略》,小脸皱成一团:“父皇,儿臣去查过,长安的税吏也有手脚不干净的。户部说去年盐税少了五万两,查来查去,竟是有人把官盐掺了沙土卖给百姓。”
站在殿角的苏娘轻声道:“不止官吏。影月卫探到,泉州港有商户偷偷给西域的‘黑沙帮’运铁器——就是当年帮库勒造兵器的那个帮派,如今躲在昆仑山,还在攒力气想翻案。”
周元把账册往案上一摔,木棱撞得砚台跳了跳:“刚肃清流毒,又生新弊。赵武呢?让他把玄甲营调一半去东南沿海,先拿泉州港的税吏开刀!”
“陛下,”苏娘连忙拦道,“玄甲营刚从漠北回来,士兵们还没歇够。再说漠北草原开春化冻,库勒的残部说不定还在窥伺,骤然调兵怕生乱。不如让影月卫先去泉州港暗查,抓几个典型,等摸清脉络再动兵不迟。”
周瑾也点头:“苏娘姑姑说得对。王太傅说过,‘治乱世用重典,治平世要缓行’。现在商户刚敢来通商,若闹得太凶,怕是又要吓跑了。”
周元深吸口气,压下火气。他走到殿外,望着宫墙下抽芽的柳树——复位这一年,杀了李嵩党羽二十七人,贬了五十余官,可盘根错节的弊政哪是一刀能割干净的?就像这融雪,看着化了,底下的冻土还硬着呢。
“就按你们说的办。”他回头道,“苏娘,让影月卫扮成商户去泉州港,把税吏和zousi商户的底细摸清楚,尤其是跟黑沙帮勾串的那家,记准了名字。周瑾,你跟着学,看看怎么查账抓把柄——将来这天下,终究是你的。”
二、泉州港的暗流与影月卫的伪装
七日后,泉州港的“顺昌号”布庄来了个新伙计。小伙计眉眼清秀,挑水时腰杆笔直,掌柜问起出身,只说老家遭了灾,来港口讨口饭吃——正是苏娘派来的影月卫头领,化名“阿青”。
这布庄挨着码头,每日来往的商户多,掌柜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夜里常关起门来跟税吏喝酒。阿青端着洗脚水送进后堂时,正听见掌柜跟泉州港税吏刘三说:“刘爷,那批铁器今晚就装船,黑沙帮的人在外海等着呢。您可得多派几个弟兄‘巡逻’,别让巡海的水师撞着。”
刘三呷着酒笑:“放心,林浩将军忙着修战船,哪顾得上内港?不过这趟的‘分红’,你得给我多算三成——上次帮你瞒胡椒zousi,我可是担着风险的。”
阿青悄悄退出去,指尖在袖里捏了个暗号。当晚三更,他顺着布庄后墙的排水管爬上去,趴在房梁上看——掌柜正指挥伙计把铁锭装进油布包,外面裹着棉花,假装是南货。
“动作快点!”掌柜催道,“黑沙帮的船在老地方等,误了时辰要挨刀子的!”
阿青趁他们搬货出门,溜进内屋翻出账本。刚把记着“黑沙帮”“铁器”的几页抄下来,突然听见院外有马蹄声——是刘三带着税丁来了,手里还提着个灯笼,照得墙影晃晃悠悠。
他赶紧把账本塞回原处,掀开窗子跳出去,落在码头上的货箱后面。税丁们骂骂咧咧地走过,有个矮个子突然停住:“刚才好像有影子晃了下?”
刘三踹他一脚:“瞎看什么!赶紧去码头‘巡逻’,别让闲杂人靠近顺昌号的船!”
阿青贴着货箱往后退,没留神踩翻了个空木箱,“哐当”一声响。刘三猛地回头:“谁在那儿?”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水师营的方向跑。税丁们在后头追,嘴里喊着“抓小偷”,手里的刀鞘往货箱上乱砸。快到水师营的栅栏时,阿青听见身后有弓弦响——是刘三的贴身护卫在放箭。
他猛地扑倒在地,箭擦着后背飞过去,钉在栅栏上。营里的哨兵听见动静,举着火把冲出来:“什么人?”
“我是影月卫!找林浩将军!”阿青掏出腰牌,声音因快跑发颤。哨兵看清腰牌上的狼头纹,赶紧打开栅栏让他进去。
林浩正在灯下看战船图纸,见阿青浑身是泥,后背还划了道口子,眉头一挑:“怎么回事?查着了?”
阿青把抄来的账页递过去:“顺昌号掌柜通黑沙帮,今晚就运铁器出海。税吏刘三是他的帮凶,泉州港至少有五个税吏跟他们勾串。”
林浩拍案而起:“好啊!敢在老子眼皮底下zousi铁器给反贼!”他抓起佩刀,“点五百水师,跟我去码头!”
三、码头夜战与黑沙帮的獠牙
顺昌号的货船刚解开缆绳,就见水师营的灯笼连成一片,从码头那头涌过来。掌柜吓得腿一软:“快!开船!”
船夫拼命摇橹,船刚离岸三尺,就被水师的巡逻艇拦住。林浩站在艇上,长刀指着掌柜:“把货卸下来!不然老子把你船凿沉!”
刘三带着税丁们跑过来,仗着人多喊:“林将军!这是误会!顺昌号是正经商户,运的是棉花!”
“棉花?”林浩冷笑,跳上货船,一脚踹开油布包——里面裹的铁锭闪着冷光,还有几捆是打造好的箭头。“这叫棉花?刘三,你眼睛瞎了?”
刘三脸色煞白,突然喊:“弟兄们!跟他们拼了!黑沙帮的人很快就到!”税丁们举着刀冲上来,水师士兵举着火铳对准他们,双方僵在码头上。
就在这时,外海传来几声呼哨,三艘快船从雾里冲出来,船头站着的人蒙着黑布,手里握着弯刀——是黑沙帮的人。
“老大说了,带不走货就烧船!”黑沙帮的头领大喊着,一箭射向林浩。林浩挥刀挡开,喊:“水师听令!先打黑沙帮的船!”
水师的火铳齐响,快船的船夫被打倒几个,船速慢了下来。黑沙帮的人却不怕,纷纷跳进海里,举着刀往货船游——他们都是漠北来的,水性竟比南方人还熟。
阿青跟着水师士兵跳上货船,刚砍倒一个爬上来的黑沙帮喽啰,就见掌柜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要往棉花堆上扔:“我烧了也不给你们!”
他扑过去按住掌柜的手,两人在货箱上扭打起来。掌柜咬他胳膊,他忍着痛把火折子抢过来,往海里一扔。可另一个伙计已经点燃了油桶,“轰”的一声,货船尾部燃起大火。
“快跳水!”林浩大喊。水师士兵纷纷往海里跳,阿青拖着掌柜也跳下去。刚浮出水面,就见黑沙帮的头领举着弯刀冲过来,刀光直劈他的脖子。
他猛地往旁边一躲,刀砍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林浩从后面赶上来,一刀劈中头领的后背,头领惨叫着沉下去。剩下的黑沙帮喽啰见势不妙,驾着快船逃进雾里。
火被海水浇灭时,天已经蒙蒙亮。刘三被捆在货船上,抖得像筛糠:“林将军饶命!都是顺昌号掌柜逼我的!”
林浩一脚踩在他脸上:“逼你?你收的分红能买十套房,也是被逼的?把他和掌柜都关进大牢,账册送长安给陛下看!”
阿青站在码头上,看着被查抄的货船,胳膊上的牙印还在流血——他原以为泉州港只是贪腐,没想到黑沙帮的爪子已经伸这么深。
四、西域的试探与使团的诡秘
泉州港的事刚平息,西域的使团就到了。领头的是楼兰国的王子,叫阿古拉,据说带了骆驼队,装着西域的宝石、地毯,还有一封“臣服”的国书。
周元在太极殿接见使团时,阿古拉跪得很规矩,国书里的话也说得漂亮:“楼兰愿岁岁朝贡,求大楚陛下庇护,勿让黑沙帮扰我边境。”
可周瑾注意到,阿古拉的侍卫腰上挂着弯刀,刀鞘上的花纹跟黑沙帮的箭羽一样——都是漠北的狼头纹。他悄悄扯了扯周元的袖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周元不动声色,让礼部侍郎带使团去驿馆休息,单独留下苏娘:“你去查查这个阿古拉,楼兰国跟黑沙帮有没有瓜葛。”
苏娘刚走出太极殿,就见阿古拉的侍卫故意撞了影月卫一下,怀里的羊皮卷掉在地上。侍卫骂骂咧咧地捡起来,眼里却飞快地瞥了影月卫一眼——那羊皮卷的边角,有个用朱砂画的小太阳,是犹太教的记号。
苏娘刚走出太极殿,就见阿古拉的侍卫故意撞了影月卫一下,怀里的羊皮卷掉在地上。侍卫骂骂咧咧地捡起来,眼里却飞快地瞥了影月卫一眼——那羊皮卷的边角,有个用朱砂画的小太阳,是犹太教的记号。
“陛下,”苏娘赶紧回报,“楼兰使团不对劲。他们的侍卫带着犹太教的记号,说不定跟摩西的残部有联系。”
周元想起摩西被擒时喊的话:“犹太教在西域有二十个部落,迟早会帮我报仇。”心里咯噔一下:“让影月卫盯紧驿馆,晚上去翻翻看,有没有跟黑沙帮的密信。”
当晚三更,影月卫摸进驿馆,刚撬开阿古拉的房门,就听见里面有动静。阿古拉没睡,正跟一个蒙面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黑沙帮在泉州港的线断了,林浩盯得紧,铁器运不过去。”
蒙面人冷笑:“急什么?周元现在忙着查贪腐,顾不上西域。你们先把宝石献给周瑾,那小太子年纪小,好哄。等他答应让楼兰商人去长安通商,咱们就把火药藏在地毯里运进去——摩西长老说了,要在祭天大典上炸了天坛!”
影月卫心里一惊,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的花盆。阿古拉猛地回头:“谁?”
蒙面人抓起桌上的弯刀就冲过来,影月卫转身就跑,后背被刀划了道口子。跑出驿馆时,听见里面喊:“快追!别让他跑了!”
他不敢回皇宫,绕到苏娘的住处,把听见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苏娘脸色大变:“祭天大典还有半个月,他们要炸天坛!”
五、祭天前的布局与少年太子的敏锐
周元得知消息时,正在看泉州港送来的供词——刘三招了,泉州港的税吏贪腐少说有三年,李达当年盘踞时就靠他们zousi粮草,如今又勾上黑沙帮,前后运出去的铁器够造两千把刀。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元揉着太阳穴,“西域使团要炸天坛,黑沙帮在漠北攒力气,泉州港的贪腐还没清完,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娘递上伤药:“影月卫探到,使团带了二十匹地毯,每匹都比寻常的重三斤——肯定藏了东西。要不要现在就把他们抓起来?”
周瑾突然说:“不能抓。他们还没把火药运进天坛,抓了也找不到证据,反而打草惊蛇。不如假装不知道,等祭天大典那天,引他们动手,再一网打尽。”
周元挑眉:“你有主意?”
“儿臣想跟阿古拉‘交朋友’。”周瑾眼睛亮起来,“他不是想哄我吗?我就装作喜欢那些宝石,让他把地毯送到东宫,说要铺在祭天的偏殿——那里离天坛近,他们肯定会趁机把火药运过去。到时候让影月卫换了火药,再埋伏好士兵,等他们动手就抓。”
苏娘点头:“太子这招好。既稳住了使团,又能把火药截下来。泉州港那边,林浩已经抓了三十多个贪腐税吏,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杀一批,震慑其他人。”
周元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就按你说的办。苏娘,你去安排影月卫换火药,记得用沙土掺进去,别让他们发现。赵武,你带玄甲营埋伏在天坛周围,看到蒙面人就抓,一个别漏。”
三日后,周瑾特意请阿古拉去东宫看宝石。阿古拉见小太子捧着宝石笑得开心,果然上钩:“太子殿下,楼兰的地毯铺在偏殿肯定好看,臣让人送来?”
“好啊!”周瑾拍手,“祭天那天,我要让父皇看看西域的好东西。”
阿古拉暗自得意,回去就跟蒙面人说:“周瑾上钩了!祭天那天,咱们混进偏殿,点燃火药就跑!”
六、天坛惊变与黑沙帮的末路
祭天大典那天,长安的百姓挤在街旁看仪仗。周元穿着龙袍走在前面,周瑾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祭天的玉圭。阿古拉带着使团跟在仪仗队里,眼睛老往偏殿瞟——那里堆着二十匹地毯,火药就藏在最底下。
到了天坛,周元开始祭天,文武百官跪在下面。阿古拉悄悄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们假装去偏殿喝水,溜了过去。
刚摸到地毯边,就听见身后有动静。赵武从柱子后走出来,手里握着玄铁剑:“西域的客人,来都来了,不跟朕喝杯酒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