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点了点头:“办得不错。”
梁章暗暗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些客气话。
李峥又道:“如此一来,我便可回去了。”
梁章一愣:“回去?”
李峥道:“船也差不多齐了,我在这明州待得够久了。”
梁章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一阵狂喜涌上来。
终于要送走这位瘟神了!
但他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只斟酌着道:“大王说的是,只是这一趟路远,船队走起来也不容易。”
“依下官之见,不如大王先带着半数中船回去,待到河水开化、沿途走熟了,我再将大船和剩下的人手一并运过去,也好有个稳妥。”
李峥看了他一眼:“相公莫不是还想耍什么花招?”
梁章连连摆手:“万万不敢!大王手中有那几封公文在,下官怎么敢?”
“实是这批大船吃水深,走运河怕搁浅,需等春汛才能稳妥启运。”
李峥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行,便依你所说,你在此多多费心。”
梁章连忙拱手:“下官必不负大王所托。”
一旁苏婉娘看着,心中却多了几分危机感。
眼看着李峥要走,知州又如此懂事,那自己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看着梁章走后,又开始逗弄野猫的李峥,苏婉娘咬了咬嘴唇,暗自下定决心。
。。。。。。
是夜,李峥正坐在房中擦刀,忽听门外脚步轻响,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门被推开,苏婉娘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家常褙子,青丝散在肩头,却是一副撩人的模样。
她没有进来,只倚着门框道:“郎君明日便走了?”
李峥把刀搁在桌上:“嗯。”
苏婉娘也不多话,径直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擦刀布,在指间翻了翻。
“奴家方才想了好久。”
“你这一走,明州这边万一梁章反悔,奴家又该指望谁?”
李峥道:“他不会反悔。”
苏婉娘道:“他如今不会,时日一长呢?”
李峥听了,似笑非笑道:“你待如何?”
苏婉娘没有再开口,两人隔着桌案相对而坐,眼中逐渐有了火苗。
过了片刻,苏婉娘绕过桌案,走到李峥跟前。
她慢慢蹲下身,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奴家在明州无依无靠,全赖大王庇护,奴家不要名分,只盼大王不弃。”
说着,她伸出手搁在李峥腿上,手指微微向内蜷。
虽然天气凉爽,但李峥还是感到莫名躁动。
白日里那只乖巧可爱的野猫,此刻也似发情了一般,在院外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李峥忽然伸出手,将苏婉娘蜷着的手指慢慢掰开,十指交叉握在手中。
“上了我的贼船,可没有后悔路走。”
苏婉娘由他握着,凑近李峥面颊,呵气如兰:“请大王怜惜。”
说罢,松开了李峥的手,转而去吹灯。
“莫吹。”李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喜欢亮着灯。”
苏婉娘面色一红,便止住了动作,站在原地。
李峥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横着抱起,往身后床榻走去。
正是夜半之时,夜风呼啸着,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几晃,投在窗纸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几晃。
窗纸上映着两个人的轮廓,却是一会儿高,一会儿矮,时而急促,时而缓和。
听得里面的响动,院外的野猫叫得更惨了。
第二日清晨,李峥起身时,苏婉娘已经不在屋里。
他披衣走到廊下,却见牛昂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李峥皱眉道:“你这夯货看我作甚?”
牛昂凑过来,小声道:“哥哥,便是那娘子不听话,也不能往死里打,吓唬几下得了。”
李峥道:“胡说什么呢,我何时打她了?”
牛昂道:“我昨夜都听见了,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受了酷刑似的足足喊了两个时辰。”
“今晨我见她一瘸一拐,扶着墙才堪堪出门,哥哥下手够重的。”
李峥哭笑不得,只得拍了拍牛昂肩膀:“待回梁山后,让兄弟们带你去青楼走一走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