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一处营寨依山而建。
刘豹站在寨墙上,朝北边望去。
身后站着几个心腹头目也跟着往远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见层层叠叠的山脊和一片灰蒙蒙的天。
一个头目忍不住开口:“大王,金人比之辽人如何?”
刘豹脸色沉了沉,半晌才道:“那辽人是狼,金人便是虎。”
“辽国立国两百年,却也建了城郭宫室,学得大周的文字礼法,说是半个周人也沒錯,可金人......”
刘豹叹了口气,有些挣扎道:“金人起势于白山黑水之间,其族人茹毛饮血,不读诗书,只认刀马。”
“据说他们不留俘虏,不养降兵,为了补充军粮还会斩杀俘虏,拘其肉以食。”
“你说,金人比辽人如何?”
众头目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匪头子,如今也是第一次听到金人的情况,吓得脸都白了。
如此恶劣之行为,这还是人吗?
殊不知,那金人和周人之间,除了没有生殖隔离外,几乎就是两个物种了。
说白了,金人现在还保留着部落奴隶制的残暴传统,在其对外征服的过程中,表现得尤为激烈。
尤其是被辽人压迫了这么久,如此好不容易起势了,自是要狠狠地报复。
那头目嘴唇哆嗦了两下:“如此虎豹,我等将其放入境内,岂不是惹了弥天大祸?”
“你懂什么?”刘豹瞪了他一眼,“官府来打本王就算了,李峥一个后辈也来剿我,他算什么东西?!”
“河北之地本王是护不住了,那金人已经打穿辽地,早晚要南下而来。”
“此刻与他们交好,总比日后被当军粮吃了强!”
头目犹豫片刻,开口道:“与其跟金人,不若降了李峥,我听说此人......”
“住嘴!”刘豹双目通红地吼了一声,“区区小辈,本王焉能降他!”
“等着吧,待到金人来了,我看他李峥再能打,岂是这群虎狼的对手!”
正说着时,南边山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寨墙上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去,只见远处山坳口转出一队人马,约莫数百骑。
人人皆是髡发左衽,身穿皮裘,头戴斗笠,胯下的马匹矮壮结实,跑起来却极快。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黑马,头戴一顶毡笠,身披铁甲,腰间挂着弓刀。
此人脸膛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细眼扫过来满是阴毒之色,眼神完全不似人类。
刘豹深吸一口气,对身旁头目道:“开寨门。”
刘豹下了寨墙,亲自到寨门口迎接。
金人骑兵直冲寨门,丝毫没有减速之意,竟向众人直奔而来。
一众头目吓得纷纷后退,骑兵在寨门口几步处齐齐勒马停下。
见众人神态,不由哈哈大笑,极显轻蔑之意。
金人首领居高临下地看了刘豹一眼,只拿马鞭子指了指寨门:“进去说话。”
虽说刚吃了个下马威,但刘豹却不敢发作,而是躬身道:“郎主(见注1)请。”
便在前面引路,把那一行人让进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