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母亲之间的母子感情也有了巨大的裂缝,他甚至不知道母亲是否会原谅他。
他做错了吗?他是该做母亲的好儿子,还是应该做肯家的长子?
或许,西尔莎真的不是父亲的孩子,这样才最符合肯家的利益?他能反对吗?他几年前是否就应该反对?不,不行,父亲做事相当独断专行,他不会允许子女提出反对意见。
他知道西尔莎是他的妹妹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母亲……母亲是真的认为西尔莎不是父亲的孩子吗?她的证据就是丹尼斯太太,丹尼斯太太是西尔莎,或者说是那个原名乔治娜化名西尔莎的女孩的母亲。
可是……丹尼斯太太就一定是可信的证据吗?她当然也可以是个假货!
父亲盘问了丹尼斯太太,可惜,丹尼斯太太也只能用嘴说说,没有证据支持她的说法。父亲当然不可能相信丹尼斯太太的鬼话!
你总该有一些乔治娜小时候跟你的照片吧?什么证据都没有,竟敢来认女儿!实在可笑!
丹尼斯太太不可信,那么……同样没有证据的西尔莎可信吗?西尔莎倒还真有跟柯林斯夫妇的一些合影、自己的单人照,她虽然无法证明自己的亲妈是艾米丽·勃朗宁,可她的来历是清晰的、经得起查验的。
乔今天才知道西尔莎的生母的名字。父亲说艾米丽不可能承认西尔莎的存在,缺乏生母的认可。他之所以认为西尔莎没有撒谎,是因为西尔莎有几分像他的妹妹玛丽·洛丽塔。
小乔想着西尔莎像大姑姑吗?确实有几分想象,但比姑姑漂亮得多。
母亲……
他沉重叹气,十分发愁,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母亲。
***
西尔莎不知道自己的房间里肯家两兄弟来了又去。
她睡得不太好,总是做梦,但又没有记住梦的内容,只是累得要命。
***
次日,11日,加冕典礼前一天。
今天,美国大使官邸反常的十分沉闷。大使先生请假没有去大使馆上班,大使太太则让女佣将早餐端进房间。
孩子们都小心翼翼,走路都踮着脚尖,不敢跑跑跳跳。
官邸的英国管家有点莫名,昨天大使太太午餐过后就让他们全都离开,原本女佣是住在阁楼的,也没让她们留下,大方的给她们放假到下午7点。
官邸内气氛怪异,所有员工包括管家都感觉到了。但目前仍然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发生的第一件奇怪的事情是,西尔莎小姐的陪伴者丹尼斯太太早上6点半就在管家的监视下离开了官邸。真是怪极了!
丹尼斯太太显然根本不想走,她失魂落魄,恳求管家能让她再见见西尔莎小姐,或是见见肯尼迪太太。
但管家接到大使先生的明确命令,不得让丹尼斯太太见到肯家的所有人,任何一个都不行。
管家叫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仆以保证这一点。
丹尼斯太太三步一回头,她想象中的乔治娜会在窗口目送她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懊恼极了,她就不该轻信肯尼迪太太的承诺!
一个在家里没有经济大权的女人凭什么跟丈夫作对呢?
肯尼迪太太许诺的报酬她都还没有拿到呢!
***
西尔莎也没有下楼吃早餐,让女佣莉莉给她端来早餐。
一边食不知味的吃着早餐,一边复盘这次事件:是她的失误,她认为肯尼迪太太的意见不重要,因此一直忽视她。现在再去研究罗斯怎么认识卡迪拉克太太丹尼斯太太已经没有必要,她应该更主动一点,要是早点解决了罗斯,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失策了。
她检讨自己。
现在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远离肯家,反正到了9月她就要去哈佛,她可以4年都不回纽约;一个是想办法打消或者降低罗斯的敌意,但这个方向太难了。
罗斯在乎的是老乔的金钱的走向,而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搞到老乔的金钱。她还没有拿到信托基金呢!
罗斯在乎的是老乔的金钱的走向,而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搞到老乔的金钱。她还没有拿到信托基金呢!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早点到手?哪怕让小乔监管她的信托基金,也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她逐步推演两个方向,这次她应该不会再留下漏洞了。
***
上午稍晚时候,西尔莎下楼,到书房请求见父亲。
老乔颇为苦恼,但还是关怀备至,“睡好了吗?吃过早餐没有?”
“谢谢爸爸,睡的还行。吃过早餐了。”
“那就好。”老乔向她招手,叫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温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也照在她半边脸庞上。
她像我吗?她的眼睛像艾米丽,而嘴和耳朵像我。有些神态又像我的妹妹。他暗自想着,她会是个——骗子吗?有可能,但又不太可能。他知道谎总是有漏洞的,而如果她真的是个骗子,会编一个更可信的故事,可以编造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他并没有记住所有跟他有亲密关系的女人,没准那些女人里会有一个倒霉的早早死去的。
没人会那么麻烦,编造一个会被拆穿的谎。
而且真要是骗子,她应该有更多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艾米丽的孩子,至少,能有一封艾米丽写给柯林斯夫妇的信件?
西尔莎不知道老乔为什么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也在酝酿情绪、组织语。
她脸上露出痛苦和伤感,低声说:“爸爸,我知道罗斯阿姨不喜欢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为了赶走我,她会……她会这么做!我好害怕,害怕你真的相信丹尼斯太太的谎。”
老乔深深凝视她。
“我当时慌极了!我不能失去你,爸爸。要是你相信了谎,我该怎么办呢?我能去哪里呢?我想都不敢想!”
“别乱想。”老乔低声说。
“是爸爸的爱拯救了我,那时候……我想着妈妈不要我了,要是爸爸也不要我、不承认我,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我也许会从曼哈顿的哪一座桥跳下去,离开这个世界。这没什么,人死了就不会有痛苦了。即使疼痛,也只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我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海水中,让暗流把我带走,远离这个该死的、冷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