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漾没有睁眼，但唇角却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沈念溪的眼眶酸了一瞬，又笑了。

“医生说伯伯说你很快就能醒过来，那你快点醒来好不好？醒了就能吃到妈妈做的饭了，不用光闻味儿。”

她一边说一边给女儿擦手，嘴里絮絮叨叨：“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那个新开的游乐园，你不是一直想去吗？还有那个会发光的泡泡机，我也给你买，你想要几个买几个。”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融融的。

门外的走廊里，陆砚深刚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却被里面的光景顿住了脚步。

沈念溪坐在床边，正低头给漾漾擦手指，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人的嘴角弯着，眉眼间带着他很久没见过的温软。

漾漾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虽然还是白的，但整个画面看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陆砚深站在门口，唇线微微松了一下，手停在把手上没动。

他想进去。

可他想起每次见面都要吵的那副场面，沈念溪看着他时眼底那种冷冰冰的疏离，话没说两句就开始赶人。

他吸了口气，喉结上下动了动，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这么温馨的场面，他还是不要打扰了。

他转过身，自顾自走了。

病房里沈念溪浑然不觉，依旧握着女儿的手，轻声细语地跟她说着小时候的事。

没一会，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漾漾！我的孙女啊！”

王美凤的声音冲进来，把满室的安静搅得粉碎。

她穿着那件深紫色的貂皮大衣，几步冲到病床边，做着长指甲的手伸出去就要摸漾漾的脸。

“我可怜的孙女啊，你怎么这么惨啊！那么小的孩子，遭这么大的罪……”

她嗓门大，哭腔却干巴巴的，像在唱戏一般。

沈念溪一把拦住她的手，挡在床边：“孩子需要安静。”

王美凤被她挡了一下，脸色一沉：“安静？我来看我孙女，你叫我安静？”

她上下打量沈念溪一眼，嘴角一撇：“还有你，你是怎么当妈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把孩子弄成这样，你还有脸在这儿坐着？”

沈念溪攥了攥手。

“漾漾是在陆家丢的，真要说责任，您儿子才是第一责任人。”

“我儿子忙！他要在外面工作，要赚钱养家！”

王美凤的声音尖了八度，“倒是你，整天闲着没事干，孩子交给你你都不上心，你还有什么用？”

沈念溪看着她，忽然不想吵了。

跟这种蠢人吵，纯属浪费力气。

“你说得都对。”

沈念溪转过身，重新去摸漾漾的额头，“现在请你先出去，孩子需要安静。”

王美凤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嗓门更大：“我凭什么出去！我来替我孙女讨公道！就是你！不负责任！把孩子害成这样！我告诉你，我孙女要是醒不过来，我跟你没完……”

她的声音在小小的病房里来回撞，漾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监护仪上的心率跟着跳了两跳。

沈念溪的手猛地攥紧了床单。

她后槽牙咬紧了，深呼吸了一口。

不能动手。

漾漾在这里。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陆砚深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发出去：你妈来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王美凤又开始作妖。

她眼尖，余光扫到床头柜上那个保温饭盒，一把抄起来，狠狠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