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溪低头看她。

小姑娘的脸颊红扑扑的，眼底没有半点疲惫。

沈念溪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小手。

“这一周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

漾漾使劲点头，“我每天都吃两碗饭！”

说着她还掰着手指头数：“周一吃了番茄炒蛋，周二吃了清蒸鱼，周三喝了排骨汤，周四……周四也吃了很多很多！”

小姑娘一口气报完，眼睛盯着沈念溪：“妈妈，我这一个星期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我现在身体好很多了！”

沈念溪听着她叽叽喳喳地汇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烘了一下。

她伸手揉了揉漾漾的发顶：“嗯，做得好。”

漾漾被夸了，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使劲往沈念溪怀里钻了钻，“妈妈，你要去哪里？你带我去好不好？我想跟你去。”

沈念溪顿了一下，

“你真的想跟我去？”

漾漾使劲点头：“想！特别想！”

“妈妈去的地方生活环境比较艰苦，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你真的要去吗？”

沈念溪又询问道，目光认真地落在女儿脸上。

漾漾的双手攥得更紧了，“要！”

“妈妈去哪，漾漾也去哪！妈妈不怕艰苦，漾漾也不怕！”

沈念溪勾唇而笑，未置是否。

陆砚深迈步走过来。

他停在几步开外，没有靠太近，“她既然想跟你去，你就让她跟着去吧，周日我再来接她。”

沈念溪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帮漾整理了一下书包带子，开口道，“好，妈妈带你去。”

沈念溪这才直起身，牵着漾漾进了门。

陆知漾还是第一次来妈妈这里，坐在沙发上，好奇地四下张望。

沈念溪简单洗漱换了衣服，带着漾漾出了门。

来到停车场，沈念溪的几个同事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上了车，驶出市区，一路抵达目的地。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房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砖房，再变成泥土和木头搭的简易屋子。

漾漾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她以前去的地方，不是商场就是游乐园，再不然就是高档餐厅。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路，这样的房子。

她的小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那些背着竹篓走路的老人，那些光着脚在田埂上跑的小孩，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车队在山脚下停稳，沈念溪刚推开车门，就听见一片热闹的欢呼声。

学校负责人老张带着十几个老师，身后还站着一排穿着整洁但打着补丁的孩子，整整齐齐地等在校门口。

老张远远看见沈念溪，就大步迎了上来，眼眶有些泛红：“沈总，您可算来了！我们等了您好久了！”

沈念溪笑了笑，跟他握手：“张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张连连摆手，转头招呼那些孩子，“快，都过来，这就是帮咱们建新学校的沈总！”

孩子们呼啦啦围上来，一张张小脸晒得黑黑的，齐刷刷地鞠躬：“谢谢沈总！”

漾漾跟在沈念溪身边，好奇地打量这些孩子。

他们穿的衣服干干净净，袖口和膝盖都洗得发白，有几个孩子的裤腿上缝着颜色不一样的补丁。

漾漾忍不住问最近的一个小女孩：“你们为什么不穿漂亮衣服呀？”

小姑娘看了看漾漾身上的新裙子，低头摸了摸自己袖口那块补丁，冲漾漾笑了一下：“这就是我们的漂亮衣服。”

漾漾愣住了。

“我们只有这一件衣服是好的，”小姑娘又说，“要留着过节和见客人才穿的。”

漾漾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