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是不是后悔跟妈妈离婚了？”

陆砚深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脑子里一瞬间涌上来的，全是沈念溪。

她站在宴会厅里跟人谈笑的样子。

她低头牵着漾漾的样子。

她看着自己时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陆知漾看着他沉默的样子，摇了摇头。

“难了。”

她语气认真。

“妈妈怕是懒得理你了。”

陆知漾说完，指了指他身后。

陆砚深回过头。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

后座的车门打开，沈念溪从车里下来。

她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侧脸在暮色里显得很柔和。

陆知漾朝她跑过去。

“妈妈！”

沈念溪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女儿。

“今天乖不乖？”

“乖！”

陆知漾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这时，车里又下来一个人。

秦欣彤从另一边车门钻出来，背着个粉色的小书包，朝陆知漾挥了挥手。

“漾漾！”

陆知漾抬起头，看见秦欣彤，眼睛一下子亮了。

“欣彤姐姐！”

她松开沈念溪，朝秦欣彤跑过去。

两个小姑娘在路边抱成一团，又蹦又跳。

沈念溪看着她们，唇角弯了弯。

陆砚深喉结动了动，抬脚走了上去。

“念溪。”

沈念溪偏了偏头。

“我们谈谈。”

她转过身来，目光平静。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陆砚深张了张嘴，她又补了一句：“如果是公事，联系公司团队。”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砚深顿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知漾忽然扯了扯沈念溪的手，小脸皱成一团：“妈妈，我想上厕所。”

沈念溪低头看她：“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忘了。”

秦欣彤举了举手，“阿姨，我也想去。”

沈念溪苦笑一声，“拿你们没办法，拿我带你们去吧。”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走在前面，沈念溪在后面跟着。

陆砚深还站在原地，他攥了攥手，低头看了眼车里的顾辞岚。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陆砚深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绕到他门边。

“表叔。”

顾辞岚嗯了一声。

陆砚深深吸口气，“表叔，你是不是一直知道，当年救我们的人是她？”

顾辞岚垂着眼，慢条斯理。

“你指什么？”

“沈念溪。”陆砚深咬着这三个字，“当年在善乡，水里救我们的，是她，不是楚晴柔。”

顾辞岚抬起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冷意。

“我提醒过你。”

陆砚深愣了一瞬。

“什么？”

“不要认错救命恩人，我跟你说过这句话。”

陆砚深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有一次在顾家老宅，顾辞岚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漫不经心地跟他说了一句，你那个白月光，你确定她是真的？

他当时没当回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