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溪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桌前，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七成。

没有跟钱过不去的道理。

何况这个项目她团队前期投进去的人力物力不少，七成利润，足够把她后续几个研究课题的经费全部覆盖掉。

她点了头，虽然对方看不到。

“行，明天我过去。”

“好。”陆砚深应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我这边全程配合。”

“嗯，挂了。”

沈念溪说完，直接按断了电话。

陆砚深听着听筒里短促的忙音，缓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呼了口气。

胸口那块堵了一整天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一点。

他按下内线，把助理叫进来。

“去改计划书和合同，利润分成，天祺七，陆氏三。”

助理正在收文件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他抬起头，睁了睁眸，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总，您说……我们三？”

“嗯。”

助理张了张嘴，把那份计划书重新翻开，又合上，像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刚才有没有看错原先的分成比例。

三成。

整个项目做下来，陆氏几乎是在给对方打工。

但不管怎么说，也好过这个项目断掉。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拿着文件转身出去了。

门合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陆砚深靠在椅背上，抬手按着眉心。

他当然知道自己让得狠。

三成，说出去谁信？

陆氏总裁给人让利到这个地步，传出去就是笑话。

可钱给她花，也就等于给孩子花。

漾漾跟着她，她好，漾漾就好。

他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又平了一些。

而且她会过来。

明天。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精神头好了不少。

他把桌上积了几天的文件抽出来，翻开，开始一本一本往下批。

笔尖在纸面上划得比平时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手机，又收回去继续。

一天里，他做了很多工作，忙到深夜很晚，也不觉累，果然心情好，做什么都好。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来到公司，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工作，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匿名邮箱，主题只有两个字：楚晴柔。

他手指停了一下，点开。

邮件正文很短，底下附着几个附件。

他随手点开第一个。

是一份成绩单对比表。

楚晴柔大学期间几门专业课的成绩，旁边标注了来源。

珠宝设计专业，毕业设计，科研项目申报，每一项后面都附着一张截图，是原始记录的链接。

他往下翻。

她那个获奖的珠宝设计作品，设计稿的源文件创建时间比公开获奖时间晚了整整六个月。

她署名的核研论文，第二作者的位置，原始稿件和实验记录里根本没有她的名字。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越来越沉。

他把附件全部翻完，最后一份是一个表格，统计了楚晴柔这些年所有公开发表的成果，获奖记录和署名项目。

整张表打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几乎每一项后面，都跟着“窃取”“代笔”“挂名”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