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停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那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姜叙茉,”他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别怕他。”
“他用爱捆着你,用愧疚绑架你,那不是爱,是自私。”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逃,我帮你。”
说完,他直起身,重新靠回驾驶座,仿佛刚才那个深情款款的少年只是她的错觉。
“下周见。”他冲她挥了挥手,嘴角的笑容,灿烂又干净。
姜叙茉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水晶灯,脑子里一遍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逃,我帮你。
他凭什么?
他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
一个把她关进笼子,另一个又想把她放出来。
这到底算什么?一场横跨了十年的,自我博弈的游戏吗?
而她,就是那颗被他们来回争夺的,可悲的棋子。
她不想再被动下去了。
无论是谁,都休想再摆布她的人生。
姜叙茉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而冰冷。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端着酒杯,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临州的万家灯火,璀璨,却冰冷。
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脆弱。
曾几何时,她也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显赫的家世,爱她的父母,还有一个把她宠上天的丈夫。
她活在人人艳羡的童话里,却渐渐忘了,童话里的公主,是没有自我的。
她慢慢地,把自己活成了谢时谌的附属品。
现在,她要亲手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拿回来。
她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她心底那份被压抑了太久的,不甘的火焰。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突兀地亮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姜叙茉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清发件人的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谢时谌。
三十二岁的,那个她以为这周都不会再出现的谢时谌。
她点开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小小的,装修得温馨雅致的花店。门口的招牌上,用漂亮的艺术字写着店名——“茉时”。
是她当年随口提过一句的,梦想中的花店。
她说过,如果有一天他们都老了,什么都不想干了,就开一家这样的花店,只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照片的背景,是临州美术馆旁边那条她最喜欢的梧桐路。
他竟然真的把它开了出来。
姜叙茉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谢时谌:我记得,我们所有的遗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