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

夜深了，整个公寓陷入沉寂。

年轻的谢时谌躺在客房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

争不过。

这个认知比任何侮辱都要刺人。不是他不想争，是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十年的差距，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鸿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句脏话。

算了。

爱谁谁。

——

主卧里，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昏暗的光晕里。

姜叙茉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三米外的长沙发上，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均匀得太刻意了。

“别装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发那边的呼吸声果然一顿。

谢时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无奈：“没装，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姜叙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安静了几秒，谢时谌又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在问一个酝酿了很久的问题。

“阿茉，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姜叙茉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复婚。”他重复，语气比刚才更笃定，“离婚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该发生。”

姜叙茉坐起来，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暖光骤然涌入，她眯了眯眼，看向沙发上那个也撑起身子的男人。

谢时谌靠在沙发背上，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格外幽深。

“谢时谌，你是不是忘了，这婚是怎么离的了？”

“没忘。”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当初那份离婚协议，是我先签的字，没错。”

姜叙茉愣住了。

“什么意思？”

谢时谌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皮面。

“因为，那段时间我以为你出轨了。”

“因为，那段时间我以为你出轨了。”

“我想看看你到底要跟那个人走到什么地步。结果呢？”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苦得能拧出水来。

“结果我抓到的小三，是十年前的我自己。”

“还是觉得你有大病。”她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一句。

“可能有。”谢时谌没否认，声音里甚至带了点自嘲，“这算什么？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姜叙茉觉得脑子嗡嗡的。

所以从头到尾，她就像个被人支配的棋子。少年版的谢时谌跑来挑拨她离婚，成年版的谢时谌又设局试探她忠贞。

这两个混蛋，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那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她攥紧被角，语气冷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以我在问你——什么时候复婚。”

他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那种属于谢时谌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又悄无声息地爬了回来。

姜叙茉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

她想装死。想翻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假装这段对话从来没发生过。

可谢时谌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阿茉。”

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高大的影子投落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姜叙茉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上床头板，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