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阳寿为契
李花婷靠在走廊墙壁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白猫蹲在她脚边,尾巴不安地甩动。
“王德发用的‘噬魂咒印’,需要持续抽取病人生气来供养邪修。”
白猫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母亲突然恶化,说明抽取力度加大了。他很可能启动了最终阶段的阵法。”
李花婷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又过了五分钟,主治医生推门出来,脸色凝重。
“李淑芬家属,病人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指标非常不理想。”
医生摘下口罩。
“心衰引发多器官功能障碍,现在靠药物和呼吸机维持。我们怀疑有其他并发因素,建议立刻做全身排查。”
“什么并发因素?”
李花婷哑着嗓子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病人手腕内侧的黑色印记,你之前注意到过吗?”
李花婷的心脏漏跳一拍。
“那东西今天早上还没有。”
医生语气艰难。
“我们做了初步检测,不是普通皮疹或色素沉着。更像是某种不明物质的渗透。已经采样送检了,但结果最快也要六小时。”
六小时。
她妈等不了六小时。
李花婷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阴商令。
玉牌入手的瞬间,那股冰寒的触感变得灼热,掌心的“商”字纹路亮起暗金色的光。
她能感觉到,令牌正在和抢救室里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一种充满恶意的、粘稠的拉扯感。
“阵眼就在里面。”
白猫跳上她肩膀。
“可能是医疗设备,也可能是某个医护人员携带的物品。但要破坏阵眼,你必须进入抢救室。”
“怎么进?”
李花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硬闯?”
“不。”
白猫的爪子按在阴商令上。
“用阴商令的权限。你现在是令牌认定的掌柜,有权对‘涉及阴邪交易的场所’进行临时稽查。但这个权限,只对真正被阴邪侵蚀的地方有效。”
李花婷握紧令牌。
“如果医院里没有阴邪呢?”
“那就说明王德发的手脚比本座想象的更深。”
白猫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可能用了某种手段,把阴邪伪装成了普通医疗仪器的一部分。这种情况下,只有强行破阵。”
“代价?”
“强行破阵会触发阴商令的反噬。”
白猫顿了顿。
“你现在是黑铁阶,强行使用掌柜权限,至少要消耗五年阳寿。如果阵法反扑可能更多。”
五年。
李花婷看着抢救室门上闪烁的红灯。
李花婷看着抢救室门上闪烁的红灯。
母亲那张枯槁的脸在脑海里反复重播,还有她每次强撑着说“妈没事”的颤抖声音。
“做。”
她咬紧牙。
白猫没再劝。
“把阴商令举到眼前,默念‘商道稽查,万邪显形’。”
它的声音冷硬如铁。
“记住,一旦金光亮起,你只有三分钟时间找到阵眼并破坏它。超过三分钟,阴商令会强制收回权限,你会立刻昏迷。”
李花婷举起阴商令。
玉牌贴在眼前,冰凉又灼热。
她闭上眼睛,按照白猫的指示,一字一顿地在心里默念:商道稽查,万邪显形。
第一遍,没有反应。
第二遍,令牌微微震动。
第三遍——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令牌内部爆发,暗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但意识却异常清晰。
她“看”到了。
抢救室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网。
蛛丝从天花板垂落,缠绕在呼吸机、监护仪、输液架上,每一根丝线都在轻微搏动,贪婪地吮吸着担架床上那个微弱的生命体征。
而在蛛网的中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符咒正贴在心电监护仪的背面,符咒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像血,又像某种腐败的油脂。
那就是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