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那颗跳动的心脏,当场炸成一摊黑血。
被困在里面的冤魂,尽数挣脱束缚,化作青烟四散而去。
“啊——!”
王德发惨叫一声,一口黑血喷出三尺远。
他苦心炼制的心脏邪器,毁了。
被他奴役多年的债户冤魂,跑了。
更要命的是,那道降头反噬,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他的经脉。
“不可能”
他瘫倒在地,眼镜碎成两半。
“一个刚入门的丫头怎么可能反催收”
他算计了一辈子,用尽现代手段包装邪术,从没在阴沟里翻过船。
却被一个穷鬼女大学生,用一本最不起眼的“账”,算得倾家荡产。
李花婷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胸口剧烈起伏。
那条死灰色的长街,那些哭嚎的冤魂,全都不见了。
“花婷!”
一团雪白的身影扑到她脸上,冰凉的爪子在她脸颊上拍来拍去。
是白猫。
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写满了焦急。
“你这个笨蛋!”
它的声音都在发抖。
“差一点,你的魂就回不来了!”
李花婷怔地看着它,缓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猫大仙”
她哑着嗓子,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我我把那心魔,算破产了。”
白猫愣住了。
“你说什么?”
“那些鬼,张口闭口都是债。”
李花婷艰难地抬起手,想去摸它的耳朵。
“我就跟它们算账。”
“借多多的债是假的,我给它们核销了。”
“王德发欠它们的命,是真的,我替它们催收了。”
白猫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半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的呜咽。
它低下头,用脑袋,重蹭了一下她的手心。
“以商入道。”
它的声音闷闷的。
“本座教了你三天的术法,你一样没用上。”
“你却用一本账,破了王德发苦心布置的心魔降头。”
李花婷虚弱地笑了。
“我别的不会,就会算账。”
“我别的不会,就会算账。”
“穷日子过久了,每一分钱怎么来、怎么花,我闭着眼都门儿清。”
白猫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在幻境里,差点就放弃了。”
它没看她。
“本座听见了,你想用命去抵债。”
李花婷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一刻的绝望,她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发凉。
“是我妈把我拉回来的。”
她轻声说。
“我想起我还答应她,要请她吃红烧肉。”
“这笔账没还,我不能死。”
白猫卧在她枕边,半阖着眼,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腕上。
“以后这种事,别一个人扛。”
它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本座在。”
这三个字,白猫这两天,说了不止一遍。
可这一次,李花婷却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语气里,藏着一种连白猫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笨拙的紧张。
她侧过头,看着枕边那只浑身带伤、却寸步不离守着她的猫。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透出了鱼肚白。
第三天的子时,在她昏迷的这几个钟头里,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纺织厂之约,她没能去成。
可她隔着大半个海城,把王德发那颗心脏邪器,连同他十年的修为,一并砸了个稀烂。
“猫大仙。”
李花婷忽然开口。
“嗯?”
“王德发这下该恨死我了吧。”
白猫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恨,就让他恨。”
它的语气傲慢依旧,尾巴却在她手腕上,绕得更紧了些。
“他敢再动你一根头发——”
“本座,就让他下去给那些冤魂,一个个磕头还债。”
李花婷笑了。
她伸出手,把这只嘴硬心软的猫,轻轻搂进了怀里。
白猫挣扎了一下,到底没有躲开。
晨光漫过病床,一人一猫,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有些东西,已经在这场生死之后,悄悄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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