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收回了那条锁链。
“前辈既在此处,便更该知晓地府的规矩。”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阴账失衡,地府震动。”
“今日这魂,下官,必须带走问责。”
“否则,地府降罪下来,下官,担待不起。”
李花婷躲在白猫身后,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胸口。
她偷偷打量着这个鬼差。
对方一板一眼,油盐不进,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认死理的死板劲。
这种人,最难缠。
讲道理,讲不通。
动手,又绝对打不过。
“猫大仙。”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白猫的尾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们打得过他吗?”
白猫没有回头。
“打不过。”
它答得干脆利落。
“他是地府正经在编的勾魂使者。”
“他背后,是整个阴司的律法。”
“本座现在这副残破的身子,护着你冲出去,最多撑一炷香的工夫。”
“出了这扇门,整个海城地界的鬼差,都会追上来。”
李花婷的一颗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李花婷的一颗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跑,跑不掉。
打,打不过。
难道她昨夜拼了命去救人,今天,就要被抓去地府坐牢问罪?
她不甘心。
她妈下周还等着做手术。
凭什么她做了天大的好事,到头来,还要被抓去问罪。
李花婷死盯着那个面无表情的鬼差,脑子里的那本算盘,飞快地拨动起来。
她这辈子,穷是穷,可从没在任何一笔账上,吃过哑巴亏。
既然打不过,既然跑不掉——
那就算。
跟他算一笔账。
她深吸一口气,从白猫身后,一步,站了出来。
“这位大哥。”
她抬起头,直地看着鬼差的眼睛。
“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鬼差皱了皱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问。”
“我核销那一百三十七笔假债,让地府的阴账失了衡,对不对?”
“不错。”
“那我问你。”
李花婷又往前迈了一步,眼底,烧起了一股不肯熄灭的光。
“这一百三十七个冤魂,他们是怎么死的?”
鬼差,愣住了。
他没料到,一个待宰的阳间生人,竟会反过来质问他。
“他们”
他迟疑了一下。
“乃是寿数未尽,横遭邪术,枉死之人。”
“枉死。”
李花婷咬住了这两个字。
“说得好。”
“他们是被一个叫王德发的邪修,用借多多网贷,活逼死的。”
她的声音,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个王德发,几十年来,专挑走投无路的穷人下手。”
“他用阳间的债,造阴间的假账,把人逼死,再把死人的阳寿阴德,统抽进他的邪器里。”
“他害死的人,何止这一百三十七个。”
李花婷向前逼近一步,死盯着鬼差的眼睛。
“我倒想问问大哥——”
“这么大一个邪修,在海城地界作恶几十年。”
“你们地府,从头到尾,怎么一直没管?”
病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鬼差青白的脸上,铁面无私的冷硬,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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