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晨光里。
病房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回暖。
窗玻璃上的白霜,无声地化成了水珠,顺着窗框滑落。
窗外,护士站的喧闹,推车的咕噜声,又重新涌了回来。
整个世界,被人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李花婷瘫坐回床上,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活下来了。
不光活了下来,还升了阶,接了地府的活,得了一个鬼差的人脉。
她低下头,看向床尾的白猫。
它正一动不动地,望着鬼差消失的方向,出神。
“猫大仙。”
李花婷轻声唤它。
白猫没有应。
“猫大仙?”
她又唤了一声。
白猫这才回过神,跳上了她的膝盖。
“刚才那个鬼差,认识你。”
李花婷盯着它。
“他一开口,就喊你前辈。”
“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白猫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花婷以为,它又要拿那句“本座做事,需要理由吗”来搪塞她。
可这一次,它没有。
“很久以前,本座也算是这玄门里,数得上号的人物。”
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李花婷从未听过的沧桑。
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李花婷从未听过的沧桑。
“地府的判官,鬼帝的座上宾,见了本座,都要客气地,喊一声祖师。”
李花婷愣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猫纯白的脑袋。
“那你,怎么会,变成一只猫?”
白猫的身子,僵了一下。
“被人算计,神骨散落,神魂受了重创。”
它别开脸。
“只能借这具猫躯,苟延残喘。”
“算计你的人,是谁?”
白猫,没有答。
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起一片李花婷看不懂的情绪。
有恨,有痛,还有一丝,极深的、被人背叛的孤独。
李花婷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她把这只浑身带伤的猫,轻轻地,搂进了怀里。
“不想说,就不说。”
她把脸,贴在它柔软的毛上。
“等哪天你想说了,我再听。”
白猫的身子,在她怀里,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它没有挣扎,也没有躲开。
过了好半天,它才闷闷地,开了口。
“李花婷。”
“嗯?”
“帮本座,找回神骨。”
它的声音很轻,却字清晰。
“等本座恢复了真身”
它顿住了。
后面的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恢复了真身,怎么样?”
李花婷追问。
白猫别开脸。
那条尾巴,却悄悄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没什么。”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李花婷被它这副欲又止的别扭模样,逗得笑了出来。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只嘴硬心软、藏了一肚子秘密的猫。
晨光,正暖暖地,洒在一人一猫的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条以商入道的路,虽然凶险,却也,没那么孤单了。
她有妈,要守。
有猫,要照顾。
还有那一片,落在比王德发更可怕的东西手里的神骨,等着她,去找回来。
李花婷握紧了怀里那块焕然一新的青铜令牌。
新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让白猫欲又止的秘密,那片落入魔头手中的神骨,正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海城那片更深、更暗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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