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前的风波
李花婷蹲在开水房门口,手里攥着刚打好的热水瓶,眉头却越拧越紧。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银行余额——九百九十八万七千四百三十二块六毛。
这笔钱在她卡里躺了整整三天,一分都没动。
自从从陆砚辞那栋大厦里出来,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就始终盘踞在她脊背上。
那种感觉很清晰,清晰到她每次望向窗外璀璨的夜景时,都觉得那片光亮底下藏着无数双眼睛。
“猫大仙,”她压低声音,对着怀里揣着的白猫开口,“你真觉得,陆砚辞会这么老老实实把钱给我,然后什么都不做?”
白猫蜷缩在她卫衣的兜帽里,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眸子。
它左后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黑色气息已经消退大半,但毛色依旧比之前黯淡了不少。
强行融合神骨的代价,远比它嘴上说的严重得多。
“蠢货。”
白猫的声音闷闷地从兜帽里传出来。
“你拿走了他费尽心思得来的东西,还让他亲眼看见了本座的气息。你说,他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
“等着。”
白猫打断她。
“他不会用粗暴的手段。那种人,更喜欢用你们阳间那套——合法合规地,把你逼到绝路。”
李花婷的心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拧紧热水瓶的盖子,转身朝病房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病人的咳嗽声、家属的交谈声、护士站的呼叫铃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可这一切,都压不住她心里那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推开病房门时,李淑芬正靠在床头,费力地削着一个苹果。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枯槁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婷婷!你可算回来了!妈给你留了饭,护士帮忙热着呢。”
李花婷快步走过去。
“妈,医生说手术安排在哪天?”
她问得漫不经心,眼神却仔细观察着母亲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噬魂咒印彻底消失了。
“明天上午九点。”
李淑芬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王医生上午查房的时候说的,让我今晚十点以后禁食禁水,明早六点来打术前针。”
李花婷点点头。
“那就好。”
她笑了笑。
“钱的事您别操心,手术费、术后疗养费,所有费用我都已经交清了。您就安安心心做手术,等出了手术室,我请您吃红烧肉。”
李淑芬的眼眶红了。
“好,好”
她声音有些哽咽。
“妈就盼着那天呢。”
李花婷看着母亲眼角细密的皱纹,和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心里那股阴冷感又冒了上来。
她转过头,对着怀里的白猫,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问:“你确定,今晚不会出事?”
白猫没有回答。
它只是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
那一下触感冰凉,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警示。
下午四点,李花婷去护士站取今天的药。
下午四点,李花婷去护士站取今天的药。
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姑娘,平时见到她总会笑着打个招呼。
可今天,那姑娘只是低着头,眼神躲闪地把药袋递过来,一句话都没多说。
李花婷接过药袋,指尖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背。
很冰。
不是空调房里那种微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阴气的冰冷。
她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向护士。
对方恰好也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李花婷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眼睛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黑色气流在缓缓旋转。
“你”
“药拿好了就赶紧回去吧。”
护士打断她,声音干巴巴的。
“病人需要多休息。”
李花婷攥紧了药袋,没再说话。
她转身走回病房,反手锁上了门。
“猫大仙,”她压低声音,把药袋放在床头柜上,“医院里有问题。”
白猫从兜帽里探出脑袋,冰蓝色的眸子扫过药袋,又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
“不是阴邪作祟。”
它说,“是人祸。”
“人祸?”
“陆砚辞的手笔。”
白猫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用任何超自然的手段。他只是用了阳间最常见,也最恶心的那一套。”
李花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了那栋大厦顶层,陆砚辞镜片后冰冷的目光。
想起了他递过平板电脑时,指尖敲击屏幕的从容弧度。
那种人,从来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你的意思是,他会从医院这边下手?”
“不止医院。”
白猫跳上窗台,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霓虹。
“他掌控的资本网络,渗透了海城至少三成的高端医疗资源。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母亲”
它没说完。
但李花婷已经听懂了。
晚上七点半,李花婷正在给母亲擦脸。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护士常规的查房敲门声——急促,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李花婷放下毛巾,走到门边。
门外站着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笔挺的白大褂,胸口别着工作牌——海城第一医院副院长,周振国。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行政夹克的男人,面色严肃。
周振国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李淑芬身上。
“李淑芬女士是吧?”
他声音公式化得没有一丝温度。
“根据医院最新医疗资源调配方案,我们决定将您转入海城陆氏慈善基金会旗下的静安康复中心,进行后续治疗。”
李淑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