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炼狱
楼梯仿佛没有尽头。
李花婷在黑暗中向下狂奔,金属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连绵的嗡鸣。
身后死士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仿佛沉重地踩在她心尖上。
她不敢回头去看。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虚掩着,门缝透出暗红的光。
李花婷冲上前,用肩膀撞开铁门,跌进门后的空间。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足球场大小,十几米高的穹顶嵌满发着暗红光的符文石。
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深坑,坑底堆满黑色黏稠的液体,表面泛着腐败油脂般的光泽。
液体里沉浮着无数东西。
有的像动物内脏,有的像人的残肢,还有无法辨认的扭曲肉块。
它们在液体里缓慢翻滚,发出咕嘟的冒泡声。
深坑周围排列着十几个铁笼子。
每个笼里都关着一个人,有的已经死了,尸体肿胀发黑;有的还活着,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显然已被抽干精气。
活人与死魂,
共同构建的炼邪工厂。
这就是陆砚辞的产业。
李花婷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呕吐的冲动,用望气幽瞳扫视整个空间。
她看见了深坑底部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白骨,静静躺在黑液正中央,表面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泽,隐有符文流转。
神骨碎片。
就在这里。
但李花婷不敢妄动。
目光扫过周围,她看见了几十个穿紧身衣的死士,分散守在各处,每人手里都握着泛寒光的短刀。
高处平台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灰色长衫,面容枯瘦,正是昨晚在码头追她的老者。
另一个是穿白色西装的年轻女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精致,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人来了。”白西装女人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阴商令的新主人,比我想象的勇敢,也比我想象的愚蠢。”
李花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紧紧攥着怀里的阴商令,账目上阴商值为零。
没钱,没兵,硬拼是死局。
但她退无可退,一笔算不平的恶账已经逼到了眼前。
“陆砚辞呢?”她强压下慌乱,冷声发问,“他不敢亲自来见我?”
白西装女人笑了,笑容只停留在嘴角。
“陆先生很忙,没空理会蚂蚁。
“陆先生很忙,没空理会蚂蚁。
不过他交代过,交出阴商令和神骨,留你一命。”
李花婷盯着那些关着活人和死魂的铁笼,最后看向坑底那块神骨。
她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心底那股市井草根的亡命徒狠劲被彻底逼了出来。
“为了找到这里,老娘连命都快搭进去了,你一句交代就想白嫖?”李花婷咬着牙冷笑,“这笔亏本买卖,我不干。”
白西装女人的笑容敛去。
“那就死在这。”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动手。”
死士们同时发难。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向李花婷,短刀在暗红光芒下泛起妖异的寒芒。
李花婷没有退后。
她猛地掏出阴商令,高举过头顶。
“商道为引,万鬼听令!”她厉声喝道,“此地所有被囚的冤魂,本座今日替你们算清这笔血债!”
令牌表面的铜绿幽光骤亮,但因阴商值为零,那光芒微弱得犹如风中残烛。
然而在这微弱光芒亮起的刹那,深坑里沉浮的残肢、铁笼里奄奄一息的活人、黑液里挣扎的死魂,全都颤抖起来。
它们感知到了阴商令的气息。
那是阴阳两界至高无上的权柄,是可以替它们讨债伸冤、打破无尽囚禁的希望。
一声无法形容的咆哮从坑底爆发,无数冤魂的怨念汇聚成怒吼,震得地下空间剧烈摇晃。
黑红色的液体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