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李花婷的心里,又是一松。
她,又赌对了。
末法时代,地府人手紧缺,规矩死板得要命。
像王德发这种,藏在阳间、披着现代商业皮、用网贷作恶的邪修。
地府那帮死板的鬼差,压根就抓不着,也管不了。
这,是一笔谁碰谁倒霉、人人避之不及的烂账。
“我昨夜做的事。”
李花婷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掸掉一片落叶。
“等于,替你们地府,把这笔天大的烂账,撕开了一个小口子,清干净了。”
“那一百三十七个冤魂,假债一销,魂体就松快了,现在随时都能去排队投胎。”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点促狭。
“我没管你们地府要一文钱的辛苦费,连加班费都没提。”
“我还顺手,把王德发那颗害人的心脏邪器,连着他十年的修为,一并给砸了个稀巴烂。”
她直起腰,胸口微微起伏。
“这位大哥。”
“我替地府,办了这么大一件事,填了这么大个窟窿。”
“你们不敲锣打鼓送我一面锦旗,说我是‘地府之友’也就罢了。”
“现在倒好,反过来,要拘我的魂。”
“现在倒好,反过来,要拘我的魂。”
李花婷摊开手,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笔账,你告诉我,算到阴曹地府哪个衙门去,能说得过去?”
那鬼差身上的阴气,头一次乱了。
黑铁锁链垂在地上,链子头轻微地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他脸上那股铁面无私的冷硬,和他骨子里刻着的死板规矩,正被李花婷这本清清楚楚的阳间账,来回撕扯,拉得生疼。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干又涩。
“你说的不无道理。”
“可阴账失衡,终归是事实。下官下官回去,无法交代。”
李花婷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心里那本算盘,“噼里啪啦”,珠子都快被她拨得冒火星了。
对方,松口了。
只要肯谈,天底下就没有做不成的买卖。
她最不怕的,就是坐下来,慢慢磨。
“大哥,别这么死脑筋嘛。”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街口卖豆腐脑的大婶,透着一股子自己人的热乎劲。
“官字两个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硬把我拘回去,地府的窟窿,还在那儿,一分没少。”
“你呢,照样没法跟上头交代,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板子。”
“不如这样——”
她再次举起那块阴商令。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那块漆黑的玉牌上,镀上了一层温润厚重的金光,神圣得不像凡物。
“你,别拘我的魂。”
“你,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用这块阴商令,替你们地府,把王德发欠下的这笔烂账,一笔一笔,全都给追回来!”
鬼差,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活人似的情绪波动。
李花婷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把这场要命的危机,彻底搅成了一桩,对他来说,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替地府催收,追回来的阴德,咱们三七分账。”
“你们地府,拿七成,把阴账的窟窿补上,让你回去好交差,说不定还能领赏。”
“我,拿三成,就当我的辛苦费,跑路费,加班费。”
她缓缓伸出了手,不是为了握手,而是像一个掌柜,在给伙计下最后的决定。
“这位大哥,这笔买卖,天上掉下来的功劳——”
“你,接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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