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芬愣住了。
李花婷站在原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来了。
陆砚辞的报复,以一种最合法、最合规、最让你无从反抗的方式,降临了。
“周院长,”李花婷开口,声音很稳,“我母亲下周就要做肾移植手术,现在转院,手术怎么办?”
周振国看都没看她一眼。
“静安康复中心具备同等的手术资质,我们的医疗团队会全程跟进。”
他公式化地回答。
“手续已经办好了,病人今晚八点前必须完成转院交接。”
“如果我说不呢?”
李花婷往前迈了一步。
周振国终于把目光转向她。
那眼神很冷,冷到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情绪。
“李小姐,这是医院的决定。”
他说,“你只是病人家属,没有权利干涉医院的医疗资源调配方案。”
“可我是付费方。”
李花婷一字一句。
“我母亲所有的治疗费用,都是我个人全额支付的。根据合同法,我有权选择在哪家医院接受治疗。”
周振国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李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
他慢条斯理地说。
“海城第一医院是公立三甲医院,医疗资源调配,遵循的是卫生主管部门的指导意见,不是商业合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花婷身上洗得发白的卫衣。
“静安康复中心的条件,比这里好得多。单人病房,顶级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专属护理。这对你母亲的术后恢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花婷死死盯着他。
望气幽瞳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开启。
她看见了。
周振国的身上,缠绕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阴气。
那阴气呈暗灰色,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他的头顶、肩膀和四肢,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渗入他的七窍。
而在他心口的位置,有一枚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符咒。
那符咒的纹路,李花婷在王德发的邪器上见过。
那是噬魂咒的变种——一种用来操控人心智的禁术。
她又看向周振国身后的两个行政人员。
同样的症状。
同样的阴气缠绕,同样的心口符咒。
这些人,早就不是活人了。
他们只是披着人皮的傀儡,被陆砚辞用邪术操控,执行着主人下达的每一个命令。
“周院长,”李花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母亲的手术,是王医生亲自安排的。你现在单方面更改治疗方案,王医生知道吗?”
周振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王医生只是主治医师,医疗资源调配,属于医院管理层的权限。”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李小姐,我最后说一次,病人今晚八点前必须完成转院。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只能采取必要措施。”
他身后的两个行政人员,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病房门口。
他身后的两个行政人员,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病房门口。
李花婷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硬闯,肯定闯不过去。
报警,没用——对方手续齐全,程序合规。
找王医生?
他只是个普通医生,在副院长面前根本没有话语权。
怎么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怀里的阴商令。
那块焕然一新的青铜令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散发着温润的热度。
白猫在她兜帽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警告的呜咽。
“别冲动。”
它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医院里人多眼杂,你不能在这里暴露阴商令。”
李花婷咬紧牙关。
她知道。
可她也知道,一旦母亲被转入陆砚辞旗下的医院,就等于彻底沦为人质。
到那时,她和白猫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周院长,”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周振国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如果我坚持,不转院呢?”
周振国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消失了。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用一块白布慢慢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和他身后那两个行政人员同步进行的机械动作,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李小姐,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李花婷的耳朵里。
“海城第一医院是公立医院,我们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医疗资源。”
“你母亲的手术,可以推迟。”
“也可以永远取消。”
李花婷盯着他,胸腔里那股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轰然爆发。
她没有怒吼,没有争辩。
她只是缓缓掏出手机,当着周振国的面,按下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海城第一医院副院长周振国,伙同他人,试图强行转移重症病人,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愣了一下。
李花婷继续说:“我现在就在肾内科302病房,病人名叫李淑芬,住院号30847。嫌疑人有三人,带头的是副院长周振国。请你们立刻出警。”
她说完,挂断电话,抬起头,对上周振国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
“周院长,”她一字一句,“警察到之前,谁也别想动我妈一根头发。”
周振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两个行政人员,向前踏了一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猫在兜帽里,冰蓝色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
它知道,这场游戏性命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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