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外。
清涟止步。
她立于星空之中,脚下是无尽虚空,远处是那颗蔚蓝色的生命古星。
她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这便是九州?
灵气稀薄如晨雾,放在诸天万界中只能算一颗不起眼的边陲小星。
可就是这颗星球,当年出了一剑斩四帝的洛惊鸿,如今又藏着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的君傲。
她正待动身,脸色骤变。
一道来自轮回种的感应如同惊雷般在她识海中炸开。
林妙妙体内那道沉寂了一年之久的轮回印记,此刻正传来一股让她浑身发麻的异样波动。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她曾在沈知微的轮回种被解除前感受过一次,又在秦绮梦的轮回种被解除时感受了第二次。
此刻这感觉卷土重来,比前两次更加汹涌,更加真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她一寸一寸地拖进她最不愿面对的那片泥沼。
“该死!这臭男人竟然真敢对林妙妙下手!”
清涟震怒。
她转身便要踏入九州,去将那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碎尸万段。
区区破虚境的蝼蚁,仗着太阿剑和几件帝兵便敢屡次三番挑衅她的底线,真当她这个神女是泥捏的不成?
然而下一刻,她浑身汗毛炸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不是冷,是恐惧。
像一只在丛林中悠然踱步的猛虎忽然嗅到了另一头更凶残的捕食者的气息。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让她这个真仙都感到毛骨悚然。
洛云姝出现在她身前不远处。
不是撕裂空间而来,也不是从虚空中踏出,就是那么凭空出现了,仿佛她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清涟一直没有看见。
素裙,淡眉,面容平静如水,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像是一个偶然路过星空的凡人女子。
可那双眼睛,那份漫不经心打量着她的姿态,让清涟的心脏骤然收缩。
她脑海中瞬间多了一道记忆。
那是林妙妙的记忆,是当初洛云姝调教林妙妙时在她识海中种下的大道符文,以封印灵汐神女的轮回种。
此刻这道记忆忽然浮上来,将眼前这张面容与当年那个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名字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你是洛惊鸿?”清涟的声音有些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恭喜你答对了。”洛云姝淡淡说道。
“不可能。”清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那一滴血早已在天星耗尽。你附身在洛云姝身上,那滴血便是你唯一的依仗。太恒仙王逼出了那滴血,你也随之消散。你怎么可能又回来?这绝无可能。”
洛云姝静静地看着她:“当年我留一滴血在洛云姝体内,一来是见她与我有几分相似,二来便是为傲儿留一个后手。在天星时斩了太恒,那滴血确实耗尽了。本来我不会再回来。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临安的肉身下手。”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不起半分波澜:“我对临安,虽谈不上情比金坚,但他毕竟做了我多年夫君,又是傲儿的生父。所以当年他下葬时,我那道分身联系到了真身,真身耗费巨大代价在他尸身上也留了一滴血。”
清莲的脸色彻底变了,血色从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孔上褪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若真是这样,为何林妙妙盗走君临安尸身时你不出手阻止?你若在场,一根手指便能碾死她。为何眼睁睁看着她将君临安的尸骨带走?”
“区区准帝,也配我浪费一滴血?”洛云姝的声音依旧是那样平淡,可这平淡中蕴含的蔑视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心寒。
八步踏天的准帝,在她口中竟连让她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清莲沉默了很久,忽然明白了一切:“你……你一直在等我?”
“没有。”洛云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清莲身上,“我本以为你会动用那尊大帝身。你若用大帝身来九州,我便顺手将那尊大帝身也收了。却不曾想,你竟然动用了一尊真仙。倒是舍得下本钱。”
“如今诸天之中,除了大渊,就是古仙庭有大帝。我若动用那尊大帝身,古仙庭会立刻察觉。以仙庭的手段,最多十息便能锁定大帝身的位置。到那时我万古以来的布局便全盘暴露,得不偿失。”
清莲冷静地分析着,像是在复盘一盘已经走到尽头的棋局。
“所以你才选择动用藏在古仙庭中的这尊真仙。借征战大渊之名离开仙庭,无人会起疑。到时候绕道九州,顺手解决傲儿,夺了他的永生血。计划不错,若不是撞上我,你倒真有几分胜算。”洛云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