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碑的器灵开口,声音沉稳如山:“万魂兄,我们几个终究只是帝兵,单打独斗斗不过这四剑。不如你将太阿也喊来助阵?太阿剑跟随太阿仙帝无尽岁月,论品阶不在诛仙四剑之下,若有它出手,胜算至少翻倍。”
万魂幡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那老东西抠门得很,没有神原它恐怕不会出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它的脾气,上次让它在黄泉杀阵里出一剑,它硬是讹了君傲一万神原,到现在还躺在气海里消化,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然而,令万魂幡意外的是,太阿剑在君傲体内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剑鸣并不响亮,却穿透了整座太武山,穿透了诛仙剑阵的剑气封锁,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有傲然,有战意,还有一丝被压抑了万古岁月的孤寂。
“老东西,你都这般了,我岂能独善其身。”
一道剑光从君傲体内飞出,悬在万魂幡身侧。
剑身古朴,纹路暗沉,乍一看毫不起眼,可那剑锋上散发的锋芒却让诛仙四剑同时发出了警惕的嗡鸣。
太阿剑,来了。
万魂幡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靠,你这老东西竟然舍得动手?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君傲偷偷给你塞了神原我没看见?”
太阿剑的声音依旧傲然,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局促:“放屁。老子是看这四剑不爽。当年通天仙君仗着这四剑,竟敢对老子的主人太阿仙帝不敬,老子早就想收拾它们了。万古岁月过去,这份旧怨该清算了。”
万魂幡听出了那层意思,没有戳破,只是笑了笑。
傲娇的老东西,明明就是想帮君傲渡劫,非得扯出万古年前的旧怨来当遮羞布。
它跟在太阿仙帝身边那么多年,当年都不曾计较,如今又怎么会为这种事动怒。
它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说服那个曾经眼高于顶、不屑与任何人为伍的自己。
太阿剑提醒了一句:“注意,将自身实力压制到破虚境巅峰,否则天道不容,会增加四剑的威力!”
万魂幡:“还用你提醒!干他丫的!”
太阿剑主攻,万魂幡辅助,其余帝兵在外围打掩护。
太阿剑当先一剑斩出,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可就是这道平淡无奇的剑光,将诛仙四剑中杀意最盛的那柄绝仙剑劈得倒飞出去数百丈,剑身上的天道符文都在这一剑之下黯淡了三分。
万魂幡紧随其后,金幡卷动间将另一柄戮仙剑困住,吞噬之力与噬魂之力齐齐爆发,硬生生将那柄剑拖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大荒碑与大荒塔联手镇压第三柄陷仙剑,降魔杵与铜棺缠住第四柄诛仙剑,山河社稷图铺展万里,将整座太武山护在其中,不让剑阵的余波伤及无辜。
几件帝兵配合默契,进退有据,俨然一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
下方,清涟几人都看傻眼了。
清涟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到底是君傲在渡劫,还是这些法器在渡劫?从头到尾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全让法器替他打了。”
她活了万古岁月,见过的天骄渡劫不计其数,见过渡劫的场面更是数不胜数。
可今日这番景象,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林妙妙也有些发懵,眨了眨眼:“画风不太对啊。明明公子才是渡劫的人,可现在好像没他什么事了?这些法器一个比一个凶,把天劫当成什么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眼中的担忧却已经消散了大半。
不管画风对不对,只要公子能平安渡劫,谁动手都一样。
君傲此刻都无语了。
他盘坐在半空中,身边围了一圈帝兵仙器,把他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天劫的余波都没漏过来。
他明明是渡劫的主角,可从头到尾连手指头都没动过一下。
先是万魂幡替他扛了前四道,然后是万魂幡和吞天器灵替他扛了第五道,现在连太阿剑和大荒碑它们都冲了出来,替他大战诛仙四剑。
这叫什么事,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自己还是那个破虚境的君傲,不是什么仙帝转世。
可这些法器一个个比他还积极,搞得好像这天劫是来找它们寻仇似的。
很快,诛仙四剑被打得摇摇欲坠。
四柄仙剑的剑身都开始变得虚幻,天道烙印所化的剑体在数件至宝的围攻下已经快要维持不住形态。
它们不甘地发出阵阵哀鸣,剑气愈发凌厉,却已是强弩之末。
四剑震怒,终于不再各自为战。
四道剑鸣同时响起,声震九天,剑锋相交之处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整片天穹都映成了惨白色。
它们联手了——诛仙剑阵。
四剑归位,四道剑气相互勾连,形成一座足以诛灭万灵的绝世杀阵,那杀意之浓烈,连太武山上的花草都在瞬间枯萎。
太阿剑的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冷漠:“谁说这诛仙剑阵非仙帝不可破。当年通天仙君御使四剑尚且奈何不了我主人,如今不过是四道天道烙印,也配在我面前摆剑阵。”
它顿了顿,剑锋微微扬起,直指剑阵中央那道最璀璨的剑光,“今日,我来破它。万魂,尔等助我一臂之力。”
万魂幡大笑,率先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太阿剑中。
大荒碑、大荒塔、大渊戟、降魔杵、铜棺、山河社稷图同时出手,各色光华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太阿剑那古朴的剑身之中。
太阿剑的剑锋上亮起了一道光,并不刺目,甚至有些温柔,像黎明前最早亮起的那颗晨星。
然后它一剑挥出。
那剑气冲天而起,并不磅礴,并不浩瀚,只有细细的一线,像一缕清风拂过水面,无声无息地切入了诛仙剑阵的正中央。
四剑构成的绝世杀阵,在那道剑气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那道口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无数裂纹以那道剑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四剑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剑身寸寸碎裂,天道烙印所化的碎片如雨般从空中洒落。
诛仙剑阵,破了。
天劫散去,乌云消散,久违的日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将太武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天地清明,山间的花草重新恢复了生机,弟子们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望着那片晴空,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君傲站在半空中,浑身毫发无损,连衣袍都没破一个口子。
他看着头顶那片晴空,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意犹未尽、似乎还想再打一场的帝兵们,整个人都麻了。
心中默默盘算着,以后渡第九禁天劫的时候,要不要也这么玩。
反正这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能打,天劫来了让它们上,自己在旁边看着就行。
就是不知道第九禁天劫会召来什么东西,总不能是真正的诛仙四剑吧。
不过看今天这架势,就算是真的诛仙四剑来了,这些老家伙也未必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