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星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眼睛酸涩,早就疲劳过度。她按摩了一下眼周,慢慢反应过来,自己今天竟然不知不觉忙到现在。
她叹口气。
总是说陆沉洲是个工作狂,原来她也是。
一个人被欺压惯了,孤独惯了,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去冒尖,做出丰功伟绩去给别人看。
陆沉洲跟自己都是同类人,只是他们唯一不同的是,陆沉洲从不缺人爱。
林烽急着去接人,没有把陆沉洲叫醒。
很快江万星就来到别墅门口,她站在夜风里看向那栋奢华的房子,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跟陆沉洲结婚之后就搬进了这里,住了那么多年,如今又回到这里,却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陆沉洲竟然会住在这里。
不过她也猜到了他会住在这里。
陆沉洲习惯被人捧着,受不了孤单,所以他不会住在他名下那些空荡荡的房子里,而这栋别墅有着他们两年记忆,陆沉洲就算是死也要快乐的死去。
江万星轻车熟路来到二楼主卧。
以前这屋子里都香香的,如今充满一股清淡的消毒水味里,里面掺杂着西药粉末,比医院还显得凄凉。
卧室门没关,江万星站在门口凝望。
林烽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陆总成天都在昏睡,但是晚上清醒时间多,我去把他叫醒吧?”
江万星摇摇头。
“别打扰他。”
林烽有些话不说,江万星也是知道的,人的身体在晚上会变得很敏感,所以伤口也会比白天更疼,陆沉洲肯定每天晚上都备受煎熬,现在能安静下来,是好事。
她怎么能不心疼他呢。
想过怎么让他难受,让他悔恨,却没想过要他受皮肉之苦,尤其是这种皮开肉绽骨头断裂的苦。
唉。
江万星走进卧室,悄无声息的坐在床头。
所有吃的药,换伤口的药,都堆积在床边的架子上,上面清楚的写着日期,用量,江万星算了算,陆沉洲光是吃进去的药都足够撑大他的胃了,哪还有空间吃饭。
林烽见她那表情是心软了,长长舒出一口气,转身去厨房做点吃的。
保姆也睡不着,起来帮忙。
“我看太太来了,给太太也做点吧。”保姆小声说。
林烽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厨艺不精,阿姨你多指教指教我。”
“你帮我打下手吧,我来做。”
房间内,江万星撑着脸,靠在软软的床头注视着陆沉洲。
他膝盖断了一只,睡觉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可能是睡觉的时候吃了安眠药,所以他睡得沉却不安稳,一身都是汗。
江万星用温水一遍一遍的擦他的身体。
等换完一身睡衣,天色也亮了,江万星揉了揉起雾的眼睛。
保姆端着早餐推门进来。
声音惊动,陆沉洲艰难的从噩梦中醒来,缓缓看清眼前的一切。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