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找资源
苏念蹲在小厨房里,盯着那口缺了耳的陶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锅里是水和一把杂粮,灶膛里的火苗半死不活地舔着锅底,半天烧不开。她拿筷子搅了搅,清汤寡水,米粒在锅里滚来滚去,一眼能数清楚。这就是三个孩子加上她和沈柔的早饭。
昨天分给沈柔的那半把米,已经是最后的存货了。
苏念把筷子搁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行。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天,五口人就得一起饿肚子。她昨晚想好的那个打算,不能再等了。
“沈柔。”她走到院子里,沈柔正蹲在井边洗衣裳,听见叫她就抬起头来,眼圈还是红的——昨晚守了玥儿一夜,天亮了才眯了一会儿。
“你上回说,你去内务府要过份例?”
沈柔的手顿了一下,那件破衣裳在水里泡着,她的手却在发抖。“去过。好几次。”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柔把衣裳捞出来拧了拧,低着头说:“冷宫的份例,名册上是有拨的。每个月三钱银子、两斤米、一斤面、半斤盐,这是规矩。但我去了三回,第一回管事的说账上没钱,第二回说我来晚了,第三回——”她咬了咬嘴唇,“第三回他们放狗咬我。”
苏念的火气腾地窜上来,压了压,问:“你一个贵人,他们放狗咬你?”
“冷宫的贵人,还不如外头一条狗。”沈柔苦笑了一声,“那个管事的姓周,叫周全,是内务府采办司的一个小头头。贵妃的人。他说冷宫的名册早就销了,拨下来的银子有别的去处,让我别再来闹,再来一次打一次。”
“贵妃的人。”苏念把这句话嚼了一遍,跟她之前猜的一样。贵妃断的不只是她苏念一个人的生路,是整个冷宫所有人的生路。
“那个周全,平时在哪儿办公?”
“就在内务府后巷那排值房里,离冷宫不算远,走两刻钟就到。”沈柔抓住苏念的袖子,“苏姐姐,你不会也想去吧?我跟你说,那个人油盐不进,软的硬的都不吃——你去了也是白搭,还得挨打——”
“谁说我要去硬碰硬?”苏念拍拍她的手背,“你先帮我看一会儿小包子和阿满,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踩点。”
苏念把冷宫附近的地形又转了一遍。上次出来找阿满的时候只是粗略看了看,这回她走得慢,每条巷子、每道门、每个拐角都记在心里。冷宫在内廷最西北角,往南走是储秀宫和御花园的方向,往东走是内务府。冷宫门口那条主巷直通内务府后巷,中间要经过一排老库房和两处废置的宫室。她特意在内务府后巷对面找了个不起眼的墙角站了一会儿,看清了值房的位置和进出的人。
那个周全,她远远地瞄了一眼。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穿着一件青绸袍子,腰带勒得紧紧的,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两条缝。说话的时候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调子。
苏念没跟他搭话,转身去了御花园。
她不是来赏花的。前世在幼儿园搞活动,她最擅长的就是废物利用——走廊里的枯树枝、操场边的野花野草、厨房里不要的菜叶子,到她手里都能变成教具。这座皇宫在她眼里跟那间幼儿园没什么两样,到处是资源,只不过别人看不见。
御花园偏角有一片矮灌木,她蹲下去翻了翻叶子背面,找到了几丛薄荷。又沿着墙根走了一圈,在假山背阴处薅了一大把野荠菜。路过花房的时候,她看见墙角堆着一排废弃的旧花盆,盆里的花早死了,土还在。
“公公,这些盆还要吗?”她朝花房门口正在打盹的老太监招呼了一声。
老太监眼皮都没抬:“死花的盆子,你想要就拿走,别吵我睡觉。”
苏念挑了三个最完整的旧花盆,又跟老太监借了铲子,在花房后面的空地上挖了几株野生的葱和蒜苗,连土带根移进盆里。回去的路上,她还从一棵老榆树上撸了一把榆钱,用衣襟兜着。
回到冷宫,沈柔看见她手里抱着的花盆和怀里兜着的榆钱,愣住了。
“苏姐姐,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