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记得你

她刚站定，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一回头，皇帝正从廊下走过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苏念退后一步行礼，皇帝摆了摆手。

“朕出来透口气。”他看了她一眼，“你是苏氏？”

“是。”

“朕记得你。”皇帝的语气很平淡，不像在说一件多了不得的事，“几年前翻过一次牌子。”

苏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站着，垂着眼睛。

“听德妃说，你帮她缝了个枕头？”

“橘子皮晒干了填进去，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管用吗？”

“德妃娘娘说管用。”

皇帝沉默了一瞬，忽然说了句让苏念意外的话。

“朕小时候也睡不着。”他看着廊外的天，“太傅每天考书，背不出来就要罚跪。跪完了回到寝殿，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就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书，怕法。”

皇帝看了她一眼，跟种菜差不多！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人把自己的本事吹上天，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自己的法子比成种菜。

廊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各宫娘娘等着敬酒呢。”

皇帝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没有回头，但留下了一句话。

“改天朕看看你怎么带孩子。”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廊道尽头。他的肩膀很宽，脊背挺得笔直。

但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走路的时候不摆臂，两只手微攥着，像随时准备应对什么。

这是一个从小被要求“不能放松”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见过，小石头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拳头攥着，连睡觉都不松开。

回到正殿的时候，德妃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本宫刚才找了你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