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节

过了几天，养心殿那边传了消息，说陛下要跟几位老臣商议修改祖制的细节。

事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办下来的，但陛下已经在动了。

苏念把消息告诉了大家，让她们安心过日子，该劈柴劈柴，该喂鸡喂鸡，剩下的事慢慢来。

沈柔问：“那贵妃那边是不是也该反击了？她吃了这么多亏，能咽下这口气？”

“咽不下。”苏念把鸡窝门拉开，伸手摸出两颗温热的蛋，搁进赵美人递过来的篮子里。

“祖制的事德妃和陛下都在推进，但贵妃不会坐以待毙。太后千秋节快到了，她要趁机给咱们难堪。”

“那份礼得花心思，刚翻身就拿重礼，落在太后眼里跟打她的脸差不多，可也不能太寒酸。”

“太后毕竟是贵妃最大的恩人，贵妃若趁机挑拨，一句‘冷宫嫔妃目无太后’就能把咱们刚攒下来的好印象全毁了。”

“那怎么办？”沈柔问。

苏念的目光落在院墙上靠着的几根竹竿上。

“太后喜欢什么？打听清楚再备。不急，还有几天。”

这天晚上，苏念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边。

阿满拄着木杖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不睡？”苏念问。

阿满摇了摇头，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那道疤被月色映得淡了些。

她忽然仰起头问苏念：“今天为什么带我去漪澜殿？”

苏念想了想说：“德妃娘娘以后可能会认你做女儿，不过你还是跟我们住在静心苑。”

阿满的手从膝盖上移过来，轻轻牵住了苏念的手指。

苏念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些。

太后千秋节那天，天还没亮苏念就起了床。

她把备好的贺礼又检查了一遍，用一块靛蓝粗布包好，扎得整整齐齐。

沈柔在旁边看着那个布包，欲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苏姐姐，咱就送这个？是不是太寒酸了。”

“不寒酸。”苏念把布包放好，转身去给小包子穿衣裳。

小包子今天穿的是孙兰儿新缝的小袍子，靛蓝色，袖口绣了一圈云纹。

“这比金子值钱。太后什么稀世珍宝没见过，咱送得再贵重也贵不过贵妃那颗夜明珠。”

苏念带着几个孩子到寿安宫的时候，正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贵妃坐在太后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绛紫色宫装，整套点翠头面，端庄华贵。

德妃坐在右手边，穿得素净些，发髻上那支羊脂白玉簪子是御赐的，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分量。

苏念领着小包子、玥儿和阿满走进去的时候，殿里安静了一瞬。

贵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移开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没到眼底，像在等什么好戏开场。

苏念领着孩子们走到太后面前，行礼拜寿。

小包子跪得端端正正，嘴里喊着“给皇祖母拜寿”，声音又脆又亮。

玥儿跟着跪下去，裙子太长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自己爬起来继续跪，嘴里也跟着喊了一句“皇祖母”，喊完就忘了后面，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殿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太后被玥儿逗得眉眼弯弯，招手让她上前细看。

苏念领着三个孩子依次上前，然后奉上那份粗布包着的贺礼。

贵妃的目光落在那个靛蓝布包上，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她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