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腊梅

翠屏到静心苑的时候，阿满正蹲在枣树底下跟小包子一起往雪人头上按石头帽子。

她老远就听见铃铛声，笑着在院门口福了福身，说：“贵妃娘娘让奴婢来请四公主去永宁宫赏腊梅！”

阿满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腊梅已经开了吗？”

“回公主的话，腊梅开的正好呢！”

她把石头帽子往小包子手里一塞，跑到苏念面前仰着脸说想去。

苏念替她把歪了的观音兜正了正，说：“去吧，带一碟赵姨烙的饼过去。”

又嘱咐道：“采月，你跟着公主。”

阿满跟着翠屏走进永宁宫后院时，满树的腊梅正开得热闹。

红色的花瓣从雪堆里挣出来，香气清冽冽的，随风灌了满院子。

贵妃正站在树下，手里拿着把剪刀，脚下搁着个竹篮，篮子里已经放了几枝刚剪下来的梅枝。

听见铃铛声回过头，脸上笑得温柔，弯腰提起竹篮给阿满看。

“这几枝是我折下来的，母妃送给你好不好？”

贵妃从篮子里拿起一枝花苞最密的，递给阿满，“这枝最漂亮，拿回去插在屋里窗台上正合适。”

阿满接过梅枝，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满树的腊梅。

贵妃问她：“好看吗？”

阿满说：“好看！我想自己也折几枝可以吗？”

“当然可以。”说完贵妃便把剪刀递给她，让她挑一棵矮些的枝。

阿满踮着脚够到最低的那根枝，剪下来捧在手里看了看，跑到贵妃面前仰着脸说：“这枝给苏阿娘。”

贵妃心尖一痛说：“当然可以，你想送谁都可以。”

阿满又折了几枝，每折一枝就念一个名字：“这枝给赵姨，这枝给沈姨，这枝给孙姨，这枝给刘姨，这枝给玥儿，这枝给妞妞，这枝给石头哥哥。”

贵妃看着她又从够的到的最高的枝上剪了一枝开得最盛的，递给自己说：“这枝送你，贵妃娘娘！”

贵妃愣了一下，眼眶渐渐泛红：“送我的？”

贵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满树的腊梅，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接过腊梅，放在鼻尖闻了闻，说：“谢谢你，母妃很喜欢。”

阿满点了点头，抱着那捧腊梅往回跑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过身来，说：“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贵妃的手停在半空中，想问她哪里好？

却只看到贵妃抱着剩下的梅枝转身跑了。

铃铛在雪地里叮当叮当地响，采月赶紧追上去。

贵妃站在腊梅树下，手里握着一枝腊梅，看着那个穿桃红小袄的小身影跑远，雪地上留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翠屏轻声说：“娘娘，外头冷，进屋吧。”

贵妃没有动，说：“翠屏，她说我这样挺好的。”

翠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贵妃没有再说下去，把那枝腊梅抱在怀里回了暖阁，亲手插在窗台上的白瓷瓶里。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花瓣上的雪化了，水珠顺着枝干慢慢往下淌。

阿满从永宁宫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大捧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