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那时候帮那个妈妈联系法律援助,亲眼看见一个女人是怎么从满眼星光熬成满眼灰烬的。
她不会让自己变成那样。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月事的日子。
第二天她让采月去太医院抓了几味药,说是调理身子。
采月不懂药理,高高兴兴地去了,回来把药包交给季姑姑。
季姑姑接过药包闻了闻,脸色变了一瞬,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药包收好,亲自去煎。
药煎好了端到苏念面前,苏念端着碗一饮而尽。
季姑姑在旁边站着,犹豫了很久,轻声说了句:“娘娘,这药寒。”
苏念把碗搁在桌上说:“我知道。”
季姑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空碗收走了。
赵美人在厨房里也听说了苏念接连侍寝的消息。
不是她刻意打听,这宫里没有秘密。
采月每天早上端着热水从苏念屋里出来时抿着嘴笑,小禄和小安在枣树底下扫地时窃窃私语,连吴嬷嬷切菜时都忍不住感叹一句“苏娘娘真是好福气。”
春桃把翠屏的话带回来,说:“陛下从前翻牌子从不留宿,如今在静心苑住了好几回,外头那些低位妃嫔私下里都在议论,说苏答应怕是要封嫔了。”
赵美人正在切萝卜,刀刃起落的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把这些话听完,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春桃又说:“翠屏来送山药时说了,贵妃娘娘让美人放宽心,陛下总是来静心苑看苏答应,美人若是闲了也可以多去永宁宫坐坐。”
赵美人把切好的萝卜倒进锅里,盖上锅盖,在灶膛前坐下来。
苏姐姐接连侍寝的消息,像一根针扎在同一个伤口上,一次又一次。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被刀刃划伤的那道旧痕,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天傍晚,皇帝批完折子又来了静心苑。
进门的时候苏念正蹲在枣树底下给阿满系铃铛绳,阿满说铃铛快掉了了,苏念低头一看是绳结松了,重新给她系好。
阿满站起来跳了两下,铃铛重新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皇帝站在院门口看着,苏念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说:“来了。”
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站起来的时候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腕,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拢在掌心里,说:“外头冷,进屋吧。”
苏念被他拉着手往屋里走,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她,嘴角微微笑着。
她赶紧移开目光,“没事儿长这么好看干嘛?”又连忙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帝王恩宠靠不住”,心跳才勉强压下来。
晚饭后皇帝又没有走,坐在床边批了几本加急送来的折子。
苏念坐在他旁边缝小包子的手套,缝着缝着他把折子搁下了,伸手把她手里的针线抽走放在桌上,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
她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她自己身上的皂角味,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莫名觉得安心。
想到这里,她赶紧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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