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走过去把她抱过来，妞妞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小手攥住她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太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句：“这孩子跟你亲。”

苏念低下头，把脸贴在妞妞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说：“臣妾是她的姨母，兰儿在天上看着，臣妾得替她照顾好妞妞。”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说：“孙采女若在天有灵，也会放心的。”

当天下午，皇帝的旨意就下来了。

苏念晋为嫔，赐封号“宁”，六公主由宁嫔抚养。

旨意上还附了一条：静心苑升为静心宫，宁嫔为一宫主位。

旨意传回静心苑的时候，沈柔正在井边洗衣裳。

她听见季姑姑说“宁嫔娘娘”，手里的棒槌掉进水盆里，溅了自己一脸水，顾不上擦就站起来拉住季姑姑的袖子问：“真的吗，真的吗？”

刘才人把妞妞的虎头风帽往怀里一揣，拍着手在院子里转圈，嘴里念叨着：“兰儿你听见没有，妞妞终于回来了。”

阿满从屋里跑出来，脚踝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仰着脸问苏念：“阿娘，是不是以后妞妞再也不走了？”

苏念蹲下来把她和阿满一起拢进怀里，说：“是，以后妞妞就是我们家的，谁也不能把她带走。”

石头站在旁边，轻轻触碰了一下妞妞的手。

只有赵美人站在自己屋门口，看着满院子欢腾的人，没有走过去。

她靠着门框，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意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看着苏念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看着她晋了嫔位，有了封号，有了一宫主位的身份，有了抚养妞妞的资格。

她应该替妞妞高兴，替苏念高兴，可她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苏念什么都有，而她连站在阳光下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她退回屋里，轻轻关上门，坐在床边，她觉得心里越来越冷。

贵妃的声音还在她耳边转，留着她是个祸患。

她闭上眼，把摘下来的步摇重新塞回抽屉深处，关上抽屉，像关上了一个她不敢再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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