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说：“盯了她一个月，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季姑姑点了点头，把牛乳端进厨房开始煮酥酪。

酥酪凝好之后苏念照例亲自往上面码果子，今天的蜜豆是她让小禄从御膳房新要来的，煮得软烂，拌了蜂蜜，比往常更甜些。

她往每碗酥酪上各撒了一小把蜜豆，又切了些新到的蜜桃丁，码得整整齐齐。

孩子们围在石桌旁边吃得正欢，大皇子今天也在，大公主坐在苏念旁边的矮凳上，妞妞趴在苏念膝盖上伸手去够酥酪碗，被阿满轻轻按住。

苏念端起自己那碗酥酪正要吃，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发紧。

她以为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踢得用力了些，放下碗轻轻揉了揉肚子。

又一阵发紧，比刚才更明显，而且不对劲，不是胎动，是子宫在收缩。

她把碗搁在石桌上，叫了声：“季姑姑。”

季姑姑从厨房里跑出来，看见苏念的脸色刷地白了，赶紧扶住她。

桂嬷嬷反应最快，一面让人去请孟太医，一面让几个嬷嬷把孩子们拢到西厢房去。

苏念被扶到床上躺下，额头上全是冷汗，小腹一阵一阵地发紧，比上回见红的时候更严重。

她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只喝了安胎药，吃了少量酥酪，只碰过季姑姑端来的东西。

孟太医来了之后诊了脉，说：“娘娘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他把苏念面前那碗酥酪端起来闻了闻，又拿银针试了试，银针没有变色。

他皱了皱眉，把酥酪碗搁下，又拿起苏念手边那碟蜜豆，蜜豆是用蜂蜜拌的，闻起来更香甜。

他把蜜豆碟子凑近了仔细闻，脸色骤然变了。

不是毒药，是催产之物，拌在蜂蜜和蜜豆里，味道被蜂蜜的甜香盖住了，单闻酥酪根本闻不出来。

季姑姑的声音都发着抖，说：“这蜜豆是今天新要的，从御膳房取回来之后只有她和小禄碰过，旁人没靠近过厨房。”

苏念让她去查厨房，看今天有没有人进去过。

桂嬷嬷带着人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灶台角落里找到一小片沾着蜜渍的油纸。

桂嬷嬷把油纸摊在桌上，问：“今天谁进过厨房？”

小禄说：“除了我和季姑姑没有人进过。”

阿鸢站在外院门口，手里还攥着抹布，说：“奴婢进去过，今天下午去厨房倒过擦桌子的脏水。”

桂嬷嬷没有继续问，只是让人把阿鸢带下去单独看管，又吩咐把厨房里所有的食材全部检查一遍，蜜豆、蜂蜜、牛乳、酒酿，一样都不能少。

苏念靠在床头，喝过孟太医的安胎药，腹部的宫缩渐渐平息下来。

她让季姑姑把阿鸢叫进来，问她今天进厨房做了什么。阿鸢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抹布，把倒脏水的事又说了一遍。

苏念看着她，这个宫女来了快一个月，干活利索，寡少语，从不犯错。

她问：“阿鸢是谁派你来的？”

阿鸢低头说：“奴婢是内务府分来的。”

苏念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让桂嬷嬷把她带下去继续看管，不要让她接触任何人。

季姑姑轻声说：“这丫头嘴硬，要不要送到慎刑司去？”

苏念摇了摇头，现在把她送到慎刑司，反而打草惊蛇。

等桂嬷嬷查出那片油纸的来历，查到阿鸢入宫之前跟谁接触过，再动她不迟。

她顿了顿，又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在食物上动手脚了，上次是当归，这次是蜜豆，对方越来越急，越是急就越容易出错，等着就行。”

季姑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苏念靠在床头，手搭在小腹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翻了个身，她轻轻拍了拍肚皮，像是安抚，又像是许诺。“阿娘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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