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人
临近生产的这几天,静心宫里比往常更热闹了些。
苏念的肚子已经大得行动艰难,季姑姑不许她再往院子里走,她便在竹榻上靠着,看孩子们每天下学之后在她屋里进进出出。
小包子每天都要趴在她肚子上听一会儿,阿满坐在苏念旁边,手里拿着针给未出世的弟弟妹妹绣小肚兜。
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但绣的认真。
大皇子和大公主如今往静心宫跑得比从前更勤,德妃也不拦着,只是每次来之前都会嘱咐不要冲撞了宁嫔娘娘。
大皇子每回来都要在苏念旁边坐上好一会儿,有时候帮忙给小包子削个果子,有时候就坐在旁边跟苏念和阿满说话。
这天傍晚,几个孩子围在屋里,突然小包子跑过来,趴在她膝盖上仰着脸说:“阿娘,我发现阿满姐姐最近好像不太开心。”
苏念看了阿满一眼,阿满正低头绣那件小肚兜,针尖在布料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绣。
苏念把小包子往怀里拢了拢,说:“姐姐长大一点了,就会有自己的小秘密,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小包子歪着头想了想,说:“那我也会有吗?我如果有小秘密也会告诉阿娘。”
苏念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好,那阿娘等你来告诉阿娘。”
大皇子坐在旁边削果子,削完把果子递给苏念,忽然问她:“宁娘娘,坠崖那天你护着他和小包子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念咬了一口果子,嚼了嚼,说:“想什么?想你们几个别哭,哭起来嗓子哑了,回了宫太傅还以为是我把你们吓的。”
大皇子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低头继续削下一个果子。
等几个孩子都散了,阿满还坐在苏念旁边绣那件小肚兜。
苏念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说:“阿满,你心里有事可以跟我们说。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沈姨刘姨,还有你母妃。”
阿满的针尖停在布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是担心阿娘,怕阿娘疼。”
苏念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说:“生孩子的疼是暂时的,疼完了阿娘就能把弟弟妹妹抱在手里了,这种疼也是有希望的。”
阿满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苏念怀里,手里还攥着那件没绣完的小肚兜。
苏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阿满藏着的秘密不只是“怕阿娘疼”,但她不问。
这孩子从小就知道把最苦的东西往肚子里咽,现在被众人宠着胆子大些了,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大皇子和大公主每天下了学都来静心宫坐一会儿。
大皇子如今在苏念面前比从前自在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地站在院门口行礼,而是自己搬个石凳坐在苏念旁边,有时候帮忙给小包子削个果子,有时候就安安静静地听苏念跟阿满说话。
苏念问他:“大皇子最近策论写了什么题目呀?”
他说:“太傅出了个“论为君之道”,儿臣还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