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昏迷中,呼吸平稳,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
苏念伸出手把阿满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里,说:“阿娘没事了,弟弟妹妹也没事了。”
阿满在昏迷中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眉头微微舒展开了几分。
苏念把她的手轻轻贴在两个孩子的小手上,两只小手都攥住了阿满的指尖,一只握着不肯松,另一只还在晃来晃去地找。
苏念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一屋子的孩子,大的小的,醒着的睡着的,忽然觉得这比什么后位什么祥瑞都值。
孟太医给阿满诊完脉,又仔细检查了她额头的伤口,说:“四公主头上的伤是皮外伤,养些日子就能好。但磕碰的力道不轻,脑部受了震荡,醒来之后或许会记不清最近发生的事,至于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不好说。”
苏念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刚睡着的女孩,男孩被季姑姑抱在臂弯里轻轻拍着。
她低头看着阿满缠着纱布的额头,伸出手把阿满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里。季姑姑在旁边轻声说:“公主吉人天相,等醒过来就好了。”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把阿满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过了很久才说,“她不记得也好。有些事记着比忘了难受。”
她想起阿满端着桂花糕站在永宁宫门外的那天晚上,想起阿满把脸埋在她怀里说“我不想让任何人害你”,想起阿满在产房里张开手臂挡在她面前的样子。
这个孩子把所有不该她承受的东西都咽进了肚子里,现在老天让她忘掉,也许是另一种慈悲。
贵妃是在阿满还没醒的时候就被带走了。
周公公亲自来传的旨,“贵妃谋害皇嗣,人证物证俱在,即刻押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皇帝没有赐死,没有降位,甚至没有让她当面听审,只是让人把她带去了冷宫最偏的那间屋子。
周公公来传旨的时候贵妃正坐在永宁宫的暖阁里,穿戴得整整齐齐,头上簪着那支她入宫时戴的银簪子。
她听完旨意之后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问了一句,“阿满醒了吗?”
周公公说:“四公主还没醒。”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苏念的孩子都平安吗?”
周公公说:“龙凤双胎母子均安。”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自己走出了永宁宫的正门,身后跟着两个押送的小太监。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暖阁的窗台,那盆兰草还在那里,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她临走前忘了浇水。
她走进冷宫最偏的那间屋子,门窗破败,墙角长着青苔。
这里跟她十几年前刚入宫时的储秀宫只隔了两条巷子,但她知道这辈子再也走不出去了。
阿满是第二天早上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苏念正靠在床边打盹,手里还握着她的手。
阿满叫了声:“阿娘,”苏念猛地醒过来,低头看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问她:“额头疼不疼?”
阿满说:“不疼,”又问“弟弟妹妹呢?”
苏念让季姑姑把两个孩子抱过来,阿满趴在床边看着襁褓里两张皱巴巴的小脸,伸手指轻轻碰了碰妹妹的脸蛋,说:“好小。”
苏念笑着说:“是啊,你们以前也是从这么小,长到现在这么大的。”
阿满看着两个婴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问苏念,“贵妃娘娘有没有来看过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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