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
妹妹病好之后,苏念把辅食的规矩重新立了一遍。
所有辅食由她亲自经手,从食材到烹制再到喂进孩子嘴里,中间不经过任何人的手。
季姑姑在旁边打下手,采月负责端碗递勺。
冯奶娘受罚后,太后又从寿安宫拨了个姓陈的嬷嬷来帮忙。
陈嬷嬷从前在寿安宫伺候过太后坐月子,带孩子的经验比季姑姑还老道,但从不倚老卖老。
苏念说蛋黄羹每天只能喂半个,她就每天只蒸半个蛋黄,多一点都不加。
苏念说米油要撇最上面那层浓的,她就守在灶台前等小米粥熬出米油,拿勺子一层一层地撇。
季姑姑私下跟采月嘀咕,说:“陈嬷嬷这股认真劲儿跟咱们娘娘倒是投缘。”
两个孩子满了八个月之后,活动范围从厚褥子扩展到了整个东暖阁。
苏念让小禄把暖阁里的尖角家具全搬了出去,地上铺了厚厚的草编席子,靠墙放了一排矮柜,柜子里塞满了积木、布偶、磨牙棒和几个会发出声响的小拨浪鼓。
暖阁的门槛被锯掉了,换成了一道可以推拉的木栅栏,方便进出又不至于让孩子爬出去。
哥哥的匍匐前进已经升级成了标准的四肢爬行,速度极快,能从暖阁这头爬到那头只花喝半盏茶的工夫。
他尤其喜欢追着布丁爬,布丁每次见他爬过来就赶紧叼着布骨头换位置,但哥哥锲而不舍,爬了几天之后终于成功抓住了布丁的尾巴。
布丁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咕噜声,然后继续趴着啃布骨头,尾巴随便他攥着。
妹妹不爬,她依旧坚持自己独特的移动方式,坐着蹭。
但她蹭的比上个月更熟练了,两只小手撑着地,屁股一拱一拱地往前挪,速度竟然不比哥哥慢多少。
小包子蹲在栅栏外头观察了好一会儿,回头跟阿满说:“姐姐你觉不觉得妹妹不是不会爬,而是懒得爬。”
阿满说:“妹妹才不是懒,她是有自己的想法。”
玥儿趴在栅栏上看着妹妹蹭过来,说:“妹妹好像只小鸭子。”
石头难得又插了一句嘴,说:“鸭子用脚,妹妹用手,所以妹妹才不是鸭子。”
苏念在旁边剥着核桃,听着这群孩子一本正经地讨论妹妹的移动方式属于什么物种,忽然觉得心里一片安宁。
辅食的种类在逐渐增加,继米油和蛋黄羹之后,苏念又陆续引入了南瓜泥、山药泥、胡萝卜泥和苹果泥。
南瓜蒸熟之后用勺子压成泥,不用加任何调料,本身就甜糯适口。
哥哥第一次吃到南瓜泥的时候,激动得两只手一起往嘴里塞,塞完左手塞右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妹妹依然保持了她一贯的优雅作风,张嘴接住勺子,含在嘴里品味几秒,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苏念至今不知道那个点头是无意识的肌肉动作还是她真的在表示“这个可以继续上”。
这天下午苏念把新蒸好的南瓜泥端进暖阁,几个大孩子也从尚书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