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旁边看见妹妹蹭脸了,也扔下套娃爬过来,拽着苏念的袖子站起来,踮着脚尖也要蹭。
苏念被两个满脸口水的孩子左右夹击,干脆放弃了擦脸,坐在草席上被他们蹭了个够。
季姑姑端着新蒸好的南瓜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又抿回去了。
她把南瓜泥搁在矮桌上,轻轻带上了门。
春夏之交,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
苏念在屋里闷了一整个冬天加半个春天,每天不是喂奶就是做辅食、不是研究磨牙棒就是缝布偶,觉得自己再不出门晒晒太阳就要发霉了。
正好这天皇帝批完折子过来看孩子,苏念便提议带两个小家伙去御花园走走,说孩子大了不能总圈在暖阁里,外头的花花草草、鸟叫虫鸣都是活的,比柜子里那些积木布偶强多了。
皇帝说:“你身子才养好,别累着。”
苏念说:“我走这么几步路累什么,再闷下去臣妾才真要生病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御花园去。
苏念推着那辆双座竹编小车,哥哥和妹妹一人坐一边。
哥哥趴在车沿上东张西望,妹妹靠在软垫上仰着脸看头顶晃来晃去的树叶,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打了个喷嚏。
小包子在前面带路,不时跑回来跟弟弟妹妹汇报前方路况。
“前头有只蝴蝶,前头有只猫,前头有只蛤蟆,阿娘我们能不能绕道走。”
阿满牵着玥儿的手,石头走在最后面。
布丁摇着尾巴在队伍里窜来窜去,一会儿跑到最前头,一会儿又折回来检查妹妹的脚有没有从车里伸出来。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层层叠叠,芍药和月季正当时,假山旁边的石榴树也打了花苞。
苏念推着小车走到凉亭边上,让季姑姑把薄褥子铺在草地上,把两个小家伙从车里抱出来放在褥子上。
哥哥第一次坐在草地上,低头看了看身下绿油油的一片,伸手揪了一把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现味道不对,皱着眉头吐出来,然后抬头看苏念。
妹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褥子上,仰着脸看头顶那棵石榴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看得入了神,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皇帝在凉亭里坐下,让周公公把折子摆在石桌上。
他批了两本折子,抬头看了一眼草地上的苏念和两个孩子,又把折子搁下了,靠在椅背上看苏念教哥哥认地上的荠菜。
苏念拿着一棵荠菜说:“这是荠菜,焯水剁碎了和在粥里,补铁补钙,比太医开的苦药还管用。”
小包子在旁边说:“这个我认识,以前在冷宫里阿娘拿这个给我们煮粥喝。”
苏念说:“对,你那时候还小,每次喝荠菜粥都要把菜叶子挑出来。”
小包子说:“我早就不挑菜叶子了。”
苏念说:“那你现在挑什么?”
小包子想了想,说:“我现在挑胡萝卜。”
皇帝在凉亭里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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