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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起来了,不是全部,但那些最关键的片段都回来了。
贵妃紧紧握住她的手,说:“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不用替我委屈。你苏阿娘是个好人,她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不好,也从未拦着我对你好。你能跟着她是你命好,不用管我,我在这里挺好的。”
阿满从冷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季姑姑打着灯笼在巷子口等她,看见她满脸泪痕,什么也没问,只是把灯笼举高了些,照着她脚下的路。
阿满走到静心宫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拿袖子擦了把脸,然后推门进去。
苏念正坐在枣树底下给妹妹削梨。
妹妹坐在旁边的小凳上,两只小脚悬空晃来晃去,嘴里哼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歌谣,调子跑到了天边。
苏念抬头看见阿满进来,手里的梨皮削断了,落在膝盖上。
她没有问阿满去了哪里,也没有问阿满为什么眼眶是红的,只是把削好的梨递过去,说::给你留了半个。”
阿满接过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膝盖上。
她说:“阿娘,我去看过母妃了。”
苏念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轻轻落在阿满的后背上。她说:“嗯,她还好吗?”
阿满摇了摇头,说:“不怎么好,但她让我好好跟着你过日子。”
苏念把阿满拉过来靠在自己怀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很多年前阿满刚来冷宫时那样。
那天夜里阿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是个小女孩,蹲在永宁宫后院的腊梅树下折了一枝最低处的花,仰着脸递给一个人。
那个人接过花说“这枝是本宫自己的”。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她闻起来像腊梅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妹妹在里间翻身的动静和苏念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吩咐季姑姑备药的说话声。
她闭上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子上有皂角的味道,那是苏念洗衣裳惯用的皂角。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把静心宫的门关了半日,让季姑姑和小禄把院子里里外外彻查了一遍。
果然在假山后面那片竹林里找到了那两个嚼舌根的宫女。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在静心宫外院当了好几年的洒扫差事,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从不惹事。
另一个年轻些的是新调来的,两个人都被带回了静心宫偏殿,由季姑姑和桂嬷嬷分头问话。
年纪大的那个起初还很镇定,说只是闲聊,没有恶意。
季姑姑把她们昨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复述了一遍,问她们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宫女跪在地上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年纪小的先绷不住了,哭着说是一个叫小穗的宫女告诉她们的。
小穗以前在永宁宫当过差,后来被分去了漪澜殿后罩房,专管德妃娘娘的旧衣裳,平日里跟她们关系不错,时不时会过来串门。
季姑姑又问:“昨天那些话也是小穗教你们说的吗?”
年纪小的宫女抹了把眼泪点点头,说:“是小穗教我们在假山后面说的,说这些话迟早会有人传到四公主耳朵里,我们只是闲聊。”
桂嬷嬷让人去漪澜殿后罩房找小穗,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屋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搁着一盆新换的兰花。
管事的嬷嬷说她昨儿个夜里就被人接走了,说是家里有急事,走得很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