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棠是被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平了,丫丫像一只小八爪鱼一样趴在她胸口上,石头则规矩地睡在另一侧,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暖烘烘的。
她轻轻地把丫丫挪到一边,爬出帐篷,晨光扑面而来。
阿峥已经醒了。
他坐在平台边缘,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棠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安排今天的任务:“先把昨晚剩下的热一热,吃完早饭之后,我们把木屋周围的区域好好清理一下。”
阿峥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起身去生火热饭。
吃过早饭后,苏棠站在树屋平台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开始指挥阿峥砍树。
她把需要砍伐的树木一棵一棵指给他看,不是随意乱砍,而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南面几棵遮挡阳光的杂树要砍掉,这样木屋的采光会更好,整个平台的通风也会改善。
东面和西面的一些灌木和矮树也要清除,扩大视野范围,这样一来,一旦有大型猛兽靠近,站在平台上就能一览无余,不会再出现像上次那样老虎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才发现的情况。
阿峥什么都不问,苏棠指哪他打哪。
他拎着砍刀,按照苏棠指定的顺序和方向,一棵一棵地砍过去。
砍倒的树木他顺手拖到一旁堆放整齐,粗的留着做建材,细的劈成柴火,枝叶归拢到一起晒干了当引火柴用。
他干活利索,效率极高,一个上午树屋周围就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整片区域。木屋平台上洒满了金色的晨光。
空气也变得流通起来,没有了之前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而是松脂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石头和丫丫在空地上踢毽子。
丫丫已经学会连着踢两下了,每踢中一次就欢呼雀跃,石头在旁边给她计数,偶尔指点一下她的姿势,兄妹俩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苏棠站在平台上,双手叉腰,俯瞰着这片被清理出来的区域,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木屋的主体结构、屋顶的防水、墙壁的密封、储藏间的搭建、厕所的位置、排水沟的走向……每一件事都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阿峥砍完最后一棵树,拄着砍刀站在空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树屋,又看了一眼苏棠。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昨晚那声虎啸,他听到了。
他当时坐在火堆边,手里攥着砍刀,听着那声从远处传来的虎啸,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他今晚还带着弟弟妹妹在野地里跟那头畜生周旋。
他死了无所谓,他这条命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但如果石头和丫丫被野兽叼走了,他到了地下,没脸见爹娘。
可她带着他们住到了树上,给了他一个可以放心闭眼的窝。
这个女人身上有很多秘密。
她懂得太多了,会治病,会认草药,会建树屋。
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胶鞋、帆布、担架、弩箭、香皂,还有衣服,都不像是一个被流放到深山的女子该有的东西。
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