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
炎热了几日后,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楚依坐在药铺后院厢房内,听着雨滴砸落在瓦片上的漱漱声,看着苏掌柜将清点好的银票按照数目分成三摞一一放在自己身前的圆桌上。
“姑娘,两船陈米,十万石,一共卖了两万八千两,都在这了,您清点清点数目。”
“苏掌柜点过,必然不会有错漏。”楚依相信的直接让秋鹤把银票装回木箱里。
她并不在乎银子多些还是少些,光听数字就知晓,这是赵甜甜能够拿出来的所有银子了。
她同赵伯打过招呼,只交过往一半的银子给侯府。
以赵伯的本事,在账本上动手脚赵甜甜绝对看不出。
而侯府没有其他可用的银子了,能凑出这么多,必然是把能掏的都掏了。
赵甜甜此刻就盼着这雨下得大一点,再大一点,她手里的陈米就能跟着水涨船高。
只可惜,这一世,她注定要血本无归。
“药材的事,如何了?”楚依问。
“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其中一部分药材不常用,存货不多,得去找其他药商抽调,需要一些时间。”
楚依知晓和疟疾相关的药材不常用,也正因为如此,前世才会只有宝林药铺一家存有,因此要购买她所需的数量也需要时间。
反正也不急,赶在疟疾之前就成。
又交代了苏掌柜几句后,楚依才离开药铺。
而她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苏掌柜就去了最里间的厢房。
“少东家,咱们药谷里这种药材分明足够,为何要跟秋姑娘说要去其他药商那抽调啊?”
少年坐在椅子上,手指绕动着自己的垂挂下来的发绳,尾端的银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药谷的不动,得留着。”
“又留着?”苏掌柜不明白。
粮食不卖了,留着他能理解,到底是必需品,不愁卖,留一会就留一会。
可药材也不卖了,他不能理解。
那又不是治疗伤寒损伤的那些热门药材,而是治疗疑难杂症的,平日里一年到头都卖不出去多少,这有卖的机会不卖,留着得猴年马月才卖得出去啊。
知晓苏掌柜不理解,少年也不解释。
他觉得,这位秋姑娘有些意思,眼光非凡得很。
……
天像被捅了一个窟窿,雨一刻不停的往下砸。
昌安侯府历经几代,通水的沟渠不那么好用了,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积水倒灌。
下面的人顶着雨忙着疏通,赵甜甜站在窗户内看着,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往上扬。
这是第一场雨,停几日,让人放松警惕之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大雨,水灾,洪水了。
即便她手里的两船粮食是陈米,可等到大部分粮食都被水淹没,饿死的人多了,价格就会一天一个价,不消半月,她花出去的三万两就会变成三十万两回到自己手中。
到时,她再发发慈悲,名利双收,这昌安侯府就再没有郑楚依的位置了。
取代她就更是水到渠成。
只要攻克了这个世界,她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