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正堂门槛,跑得气喘吁吁,官服下摆都快被他扯烂了。
他那一头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赵武正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转圈,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抬头瞧见儿子这副火烧眉毛的德行,眉头立马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小兔崽子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赵武下意识地往墙角瞥去,那里常年供奉着一根油光水滑的家法棍。
这几天京城局势紧张,他这颗心就没放下来过,生怕这混账东西在外面管不住嘴。
赵乾根本顾不上接茬,反手一把拽住正要奉茶的管家福伯。
“福伯,赶紧的,把院子里的人全给我清出去!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赵乾压低嗓门,语气急促得像是在往外倒豆子,连气都喘不匀。
福伯愣了一下,端着茶盘的手抖了抖,转头看向自家侯爷。
赵武见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平时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今天这反应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
“按他说的做。”
赵武沉声吩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肃杀。
福伯赶紧放下茶盘,小跑着出去赶人。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就被清了个干干净净。
赵乾自己也没闲着,转身把正堂的两扇厚重木门“砰”的一声合上,又跑去把几扇雕花窗户挨个关死。
原本宽敞明亮的正堂,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大难临头的压抑感。
赵武看着儿子忙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双手按着膝盖,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说吧,到底捅了多大的篓子?是不是在朝堂上把哪位皇子给打了?”
赵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拼了这条老命,带着兵马护着儿子杀出京城。
赵乾关好最后一扇窗,转过身,背靠着窗棂大口喘气。
“爹,您儿子我今天可是老老实实缩在最后面,连个屁都没敢放。”
赵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顺手把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来扔在桌上。
“是皇上,皇上今天在太和殿扔了个惊天大雷!”
赵武皱起眉头,身子往前倾了倾,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皇上怎么了?立太子了?”
赵乾连连摆手,走到桌边,抓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凉茶。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滚下去,总算把心头那股子燥热压下去几分。
“要是直接立太子倒好了,一刀痛快,大家该干嘛干嘛。”
赵乾放下茶壶,用袖子擦了擦嘴,喘着粗气说道。
“皇上今天把所有成年的皇子全叫回了京城,然后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从明天起,让皇子们轮班去詹事府历练!”
赵武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轮班?什么叫轮班?”
“就是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