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鸦雀无声。
李大人手里的毛笔啪嗒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脸。
秦聪坐在主位上,指着赵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接下来的三天,詹事府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赵乾把“勤勉”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他每天天不亮就准时出现在案牍库,推着那辆破旧的独轮小推车,一车接一车地往大堂里运送陈年烂账。
不管多复杂的案子,不管牵扯多少朝廷大员的利益。
赵乾统统只看一眼。
“知道了。”
“照办。”
“甚好。”
朱砂笔一挥,正四品少詹事的大印啪地盖下去。
整个流程绝不超过三息时间。
那方沉甸甸的官印,在他手里简直成了催命的符咒。
啪!
啪!
啪!
清脆的盖章声在大堂里回荡,每一声都精准地砸在秦聪和一众属官的心尖上。
赵乾干得热火朝天,连官服都脱了,只穿着中衣,袖子高高挽起。
他一边盖章,一边大声吆喝。
“这本户部的折子批好了,赶紧拿去归档!”
“那本工部的烂账也理清了,马上发下去执行!”
“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殿下新官上任,咱们詹事府必须拿出效率来!”
赵乾的吼声中气十足,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热血和激情。
可苦了底下那帮大皇子派系的属官。
每一份经过赵乾手的公文,都变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
这些折子要是真按赵乾批的流程发回六部,詹事府明天就能被满朝文武给生吞活剥了。
为了不让这些废纸流出詹事府引来大祸,属官们只能拼了老命去截胡。
赵乾批完一本,他们就得赶紧抢过来。
然后绞尽脑汁地查阅当年卷宗,弄清楚来龙去脉。
接着重新起草一份合情合理的驳回公文。
最要命的是,他们还不能走正常的作废流程。
因为作废流程需要少詹事重新签字盖章。
赵乾那副滚刀肉的架势,怎么可能配合他们作废?
属官们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模仿赵乾的字迹,伪造正常的批复。
几十个朝廷命官,硬生生被逼成了造假团伙。
白天,他们要应付赵乾源源不断送来的炸弹。
晚上,他们还得点着蜡烛,通宵达旦地重写、伪造、归档。
整整三天三夜。
詹事府大堂的灯火就没熄过。
瘦高个主簿趴在书案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
他面前摆着一本关于江南盐税亏空的折子。
赵乾在上面批了两个大字:照办。
瘦高个主簿看着那两个字,急得直揪头发。
“照办?几百万两的亏空,拿什么照办!”
“这要是发到户部,户部尚书能把咱们詹事府的房顶给掀了!”
他赶紧拿出一张空白的公文纸,开始绞尽脑汁地编造驳回理由。
写了撕,撕了写。
好不容易编出一段合情合理的说辞,还得小心翼翼地模仿赵乾那狗爬一样的字迹。
“这字怎么这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