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散落一地,到处都是。
孔老先生气得胡子直翘。
“有辱斯文!成何体统!”
赵乾趴在长案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什么斯文!老子是武将世家!”
“五殿下呢!出来陪老子喝酒!”
他故意大声嚷嚷,就是为了激怒秦林。
只要秦林发火,或者让人把他赶出去,他就能顺势撒泼打滚,把这大堂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他最拿手的滚刀肉战术。
一只手伸了过来。
稳稳地扶住了赵乾的胳膊。
秦林挽着袖子,从长案后面走出来。
他不仅没有发火,脸上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
“赵大人,小心脚下。”
秦林用力把赵乾扶稳,让他靠在椅子上。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递给赵乾。
“赵大人这是喝了多少?衣服都湿了。”
“初秋风凉,穿着湿衣服容易染上风寒。”
秦林转头看向李大人。
“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醒酒汤,给赵大人端一碗过来。”
李大人赶紧应声,跑去后厨。
赵乾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块手帕,整个人都懵了。
赵乾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块手帕,整个人都懵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混账话,准备迎接秦林的怒火。
结果秦林不仅没生气,还关心他会不会染上风寒。
这感觉,就像是蓄满力气的一拳,狠狠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闪了自己的腰。
赵乾看着秦林那张平静温和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不见底的恐惧。
大皇子急于争权,三皇子急于拉拢。
他们的目的都写在脸上,所以赵乾能见招拆招。
但这个五皇子,他不争。
他不发火,不摆架子,甚至连被冒犯了都不生气。
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圣人。
要么,就是城府深到了极点,把所有的野心都藏在了最深处。
赵乾咽了口唾沫,酒劲瞬间醒了一大半。
“殿下……微臣失态了。”
赵乾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秦林笑了笑,摆摆手。
“无妨,赵大人真性情。”
“几位老先生还在,赵大人若是觉得头晕,不如先回偏房歇息。”
秦林给了个台阶。
赵乾赶紧顺坡下驴,站起身,胡乱拱了拱手。
“微臣告退。”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大堂,背影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回到偏房。
赵乾一屁股坐在软榻上,长出了一口气。
赵十三递过来一杯热茶。
“世子,这五殿下,不好对付啊。”
赵乾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
“废话。”
“这老五简直是个泥鳅,滑不留手,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他把詹事府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连那些清流大儒都围着他转。”
“我这滚刀肉的招数,对他完全没用。”
赵乾抓了抓头发,满脸烦躁。
老皇帝交代的任务,这下彻底卡壳了。
就在赵乾苦恼怎么撕开秦林的完美伪装时。
偏房的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布太监服的老太监,悄然出现在门口。
老太监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微微躬着身子。
他看着坐在软榻上的赵乾,压低声音。
“赵大人。”
“殿下请您去后院书房,单独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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