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马厩办公的主意,简直绝了。
以后要是哪个皇子再来折腾,他就建议把办公地点改到茅房去。
赵乾一边啃着面饼,一边用余光暗中观察着那些操练的士兵。
他今天故意撒泼讹钱,可不是为了那十两银子。
他是为了转移秦武的注意力。
从早上秦武下令把詹事府变成兵营开始,赵乾就觉得不对劲。
秦武是军方背景没错,但他不是傻子。
在京城重地,皇子私自调动军队,甚至把朝廷衙门改成练兵场,这是犯大忌讳的事。
老皇帝就算再怎么纵容,也不可能允许皇子这么胡闹。
秦武这么做,表面上看是武将作风,是在给文官下马威。
但实际上,他是在制造混乱。
只有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才能悄无声息地进行。
赵乾仔细盯着那些士兵的动作。
他发现,这些士兵虽然都在卖力地摔跤刺杀,但有几个人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而且,这几个人的视线一直在四处乱瞟,似乎在确认詹事府的地形和防卫。
赵乾心里有了计较。
他没有声张,继续扮演着他那个贪财好色的纨绔世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渐渐西沉,詹事府大院里的操练终于停了下来。
士兵们累得满头大汗,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
马厩那边的文官们也终于熬到了下值的时间,一个个像逃难一样,抱着折子飞快地溜出了詹事府。
秦武没有回后院休息,而是把几个军官叫到正堂里,关上门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夜幕降临。
詹事府里点起了火把。
赵乾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摸了摸怀里那锭十两的碎银子,心满意足地往偏房走去。
回到偏房,赵乾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赵十三从房梁上翻下来,单膝跪地。
“少爷。”
赵乾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
“今天白天,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赵十三压低声音回答。
“少爷英明。属下暗中观察了一天,发现六殿下带来的这几十个士兵里,有几个生面孔。”
赵乾放下水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生面孔?”
“是。这几个人虽然穿着一样的黑甲,但他们手上的老茧位置不对。西北铁骑常年握长枪,虎口和掌心的老茧很厚。但这几个人的老茧,主要集中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
赵乾脑子里飞速转动。
食指和中指指腹有老茧。
这是常年使用暗器或者精巧机弩留下的痕迹。
西北铁骑是重装骑兵,根本不用这种精细的武器。
这几个人,根本不是秦武的亲兵。
“他们现在在哪?”赵乾问。
赵十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刚才,天刚黑的时候,那几个生面孔换了便装,悄无声息地从詹事府后门溜了出去。”
赵乾心里咯噔一下。
“去了哪个方向?”
赵十三抬起头,看着赵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京城防卫司!”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