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眼眶瞬间红了。
能不憋屈吗?
他们好歹也是科举出身的正经朝廷命官,这几天被逼着喝生鹿血,被赶到马厩里闻马粪,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乾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继续添柴。
“六殿下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绕过六部,直接插手京畿大营的军需!”
赵乾指着那摞折子,声音铿锵有力。
“今天他能绕过户部要钱要粮,明天他是不是就能绕过吏部直接封官?后天是不是就能带着兵冲进太和殿?”
“这叫什么?这叫武将干政!”
“武将干政”四个字一出,整个马厩瞬间炸了锅。
大武朝开国以来,文武分治,文官集团最忌讳、最敏感的底线,就是武将干政!
当年太祖皇帝定下铁律,武将只管打仗,钱粮人事必须由文官把控,就是为了防止武将拥兵自重。
现在六皇子居然敢明目张胆地破坏这个规矩!
老李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文人的风骨和底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少詹事说得对!”一个年轻的文官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笔狠狠摔在地上,“士可杀不可辱!六殿下如此践踏朝廷法度,我等若是再忍气吞声,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读书人!”
“对!弹劾他!”
“联名上书!告他乱政!”
几个文官群情激愤,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这几天的屈辱,加上“武将干政”的刺激,让他们彻底失去了理智。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扯下头上的乌纱帽,抱在怀里。
“少詹事,下官这就去联络詹事府所有同僚,咱们一起写折子,告御状!”
赵乾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好!本官与你们同去!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
半个时辰后。
詹事府大堂外。
秦武正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盘算着怎么绕开赵乾把军需弄到手。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主簿老李走在最前面,手里高高举着一份写满名字的联名奏疏。
跟在他后面的,是詹事府上下几十号文官。
这些人虽然双腿还在打颤,脸色发白,但一个个梗着脖子,眼神狂热得吓人。
赵乾混在人群最后面,缩着脑袋看戏。
“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秦武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厉声喝道。
周围的黑甲亲兵立刻拔出腰刀,将文官们团团围住。
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脖子上,老李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脖子上,老李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秦武。
“六殿下!臣等联名上书,弹劾殿下无视大武律例,绕过六部插手军需,涉嫌武将干政!”
老李的声音在大堂外回荡,掷地有声。
“臣等今日就算血溅当场,也要死谏到底!请殿下收回成命,按规矩办事!”
“请殿下按规矩办事!”
几十个文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高举双手,齐声高呼。
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秦武彻底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酸儒,此刻居然敢顶着刀刃跟他叫板。
他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发抖。
砍?
几十个朝廷命官,他要是敢在这里大开杀戒,明天镇边王府就得被满门抄斩。
不砍?
这群文官已经把事情闹大了,一旦这份联名奏疏递到御史台,递到太和殿,他“武将干政”的帽子就彻底扣实了。
秦武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他本想用军事高压在詹事府立威,结果现在却陷入了文官集团的汪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