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殿下。”
他这声谢,说得是真心实意。
秦姝没再说话,翻窗消失在夜色里。
赵乾听着窗外渐远的瓦片细响,抓起桌上的凉茶一口闷了。
茶水苦得要命,但他喝得很痛快。
侯府保住了。
至少暂时保住了。
接下来就看皇上那边怎么收网了。
赵乾打了个哈欠,吹灭蜡烛,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三天后。
詹事府偏房外,赵十三端着早饭推门进来,就看见赵乾正盘腿坐在床上啃包子。
“少爷,兵部那边有动静了。”
赵十三压低声音。
赵乾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说。”
“昨儿个兵部下了调令,京畿大营斥候营副统领王铁调任西凉守备营参将,粮草营千总李成调任镇远军粮官,军械库主簿张平发配雁门关当库管……”
赵十三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
“加起来十几号人,全是这半年新调过来的。”
赵乾停下了咀嚼。
“明升暗降?”
“可不是。”
赵十三啧了一声。
“表面上听着官职没降,实际上全是有名无权的闲差。尤其那个王铁,从京畿大营副统领调去当西凉参将,那地方穷得叮当响不说,还天天跟沙子打交道,这辈子算是完了。”
赵乾把包子塞进嘴里,眯起了眼睛。
老皇帝出手了。
而且出得干净利落。
这些人被调走,秦武在京畿大营的布局就彻底垮了。
“六殿下那边什么反应?”
赵十三摇头。
“没动静。这三天六殿下一直闭门思过,按皇上的旨意,今天才能出门。”
赵乾嚼着包子,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秦武不傻。
这些人被调走,他肯定能猜到是老皇帝动的手。
但他猜不猜得到,是自己那批折子把名单送上去的?
赵乾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站起身。
“盯紧点。六殿下要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来报。”
巳时三刻。
詹事府大门外。
一队黑甲骑兵整齐列队,秦武一身戎装,站在马前,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兵部的调令文书,纸张都被捏出了褶皱。
十几个人。
他费尽心思从西北边军调过来的十几个心腹,就这么被一纸调令全给发配了。
斥候营的眼线没了。
粮草营的人没了。
军械库的暗桩也没了。
军械库的暗桩也没了。
他在京畿大营苦心经营了大半年的布局,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秦武抬头看着詹事府的牌匾,眼眶都红了。
“殿下,咱们……”
副将欲又止。
秦武没理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原地打转。
“回府。”
副将松了口气,正要招呼队伍动身,秦武突然猛地一扯缰绳。
“不,先进去。”
副将愣住。
“殿下,您这……”
“本皇子要见赵乾。”
秦武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
偏房里。
赵乾正悠哉悠哉地躺在破椅子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嗑得啪啪响。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乾还没反应过来,偏房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秦武站在门口,浑身煞气,身后跟着几个黑甲亲兵。
赵乾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哎哟,六殿下这是……”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