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十三顿了顿，又问：“少爷，这七皇子……会不会是个陷阱？”

赵乾苦笑。

“不去能行吗？人家请柬都送到脸上了，我要是不去，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揉了揉太阳穴。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我就继续装傻，哭爹喊娘认怂，总能混过去。”

第二天午时刚过，赵乾就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戴上斗笠，跟着赵十三出了詹事府。

城南茶楼在京城算不上什么高档去处，比风临阁那种地方差远了，但胜在位置偏僻，来往的多是贩夫走卒，倒也方便说话。

赵乾和赵十三提前到了茶楼对面的巷子里。

“怎么样？”

赵十三从墙头跳下来，压低声音。

“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座已经有人占了，就一个人，穿得很普通，看着不像皇子。周围没发现埋伏，街上也没有可疑的人盯梢。”

赵乾皱眉。

就一个人？

不对劲。

前面那几位皇子，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要么带着黑甲亲兵，要么跟着幕僚谋士。

七皇子居然一个人来？

赵乾越想越觉得不对。

“会不会是故意示弱，引我上钩？”

赵十三摇头。

“我上去看过了，那人桌上摆着半只熟牛肉，旁边还有个酒葫芦，正啃得欢。不像是在演戏。”

赵乾愣住。

赵乾愣住。

啃牛肉？

他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

“算了，去看看。”

茶楼二楼。

赵乾推开雅座的门，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背对着他，正坐在窗边的矮桌旁，一手抓着半只熟牛肉撕咬，一手端着粗瓷大碗灌茶水。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腰间随意地别着个酒葫芦，头发也没怎么梳，就用根木簪子胡乱挽着。

要不是那张侧脸还算清俊，赵乾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包间，误闯了哪个江湖汉子的酒局。

“你就是赵乾？”

那人回过头，冲他咧嘴一笑。

满嘴的油。

赵乾站在门口，一时没接上话。

这……这就是七皇子？

“别愣着了，坐。”

秦羽用袖子抹了把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茶是新沏的，牛肉是楼下切的，都还热乎，随便吃。”

赵乾硬着头皮走过去，跪坐在蒲团上。

他偷偷打量着秦羽。

这位爷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端正，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羁劲儿，跟宫里那些皇子完全是两路人。

“殿下……”

“别殿下殿下的，叫着别扭。”

秦羽摆摆手，又撕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叫我秦羽就行，咱俩也就差个两三岁，没那么多讲究。”

赵乾嘴角抽了抽。

这是皇子能说出来的话？

“那个……殿下，您约微臣来，是有什么吩咐？”

秦羽把牛肉骨头扔进盘子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吩咐倒是没有，就是想见见你。”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抬眼看着赵乾。

“听说你把六哥那头猛虎整得够呛，京畿大营的暗桩全给拔了，我挺佩服你的。”

赵乾脊背一僵。

“殿下说笑了，微臣哪有那本事……”

“得了吧。”

秦羽打断他。

“我虽然常年不在京城，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大哥想拉拢你，被你用无赖招数气吐了血。”

“三哥想收买你，你直接把人家的名画撕了擦嘴。”

“五哥想跟你和平共处，你倒是给面子，没折腾他。”

“六哥想试探你，结果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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