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事府后院。

赵乾正躺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拿勺子挖着吃。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羽气冲冲地走进来，把那沓盐引狠狠砸在石桌上。

“气死老子了！”

秦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

“那个姓钱的王八蛋，满嘴放屁！说什么是官盐滞销，现银周转不开，让老子等三五个月！老子看他那铺子里收钱的箱子都快装不下了！”

赵乾咽下嘴里的西瓜，拿帕子擦了擦嘴。

“殿下没动手吧？”

“老子记着你的话呢！”秦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老子硬生生把刀按回去了。可这钱拿不到，永安桥怎么修？”

赵乾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那个大书架前。

这书架上堆满了各种杂书和旧卷宗。赵乾蹲下身，在最底层翻找了半天，终于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厚册子。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走到石桌前，把册子扔在秦羽面前。

“殿下，大武律例管的是当官的。对付做买卖的，得用这个。”

秦羽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大武商律》。

“这什么玩意儿？”

赵乾翻开册子，哗啦啦翻到中间的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殿下自己看。”

秦羽凑过去，跟着赵乾的手指，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凡承接朝廷盐铁专卖之商贾，若遇官府持印兑换，需即刻拨付现银。若以周转不灵、货物滞销等由推诿，致使官府盐引无法如期兑现者……”

秦羽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接着往下念。

“视为侵吞国帑，当即查封商铺，抄没家产，充入国库。”

秦羽猛地抬起头，看着赵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查封商铺？抄家充公？”

赵乾点点头，重新坐回躺椅上。

“殿下，户部尚书给您挖了个坑，让您去盐铺碰壁。可他忘了，这大武朝的规矩，不止有管当官的，还有管商人的。”

赵乾指着那本商律。

“聚宝盐号既然接了朝廷的盐引，就得按朝廷的规矩办事。他们说没钱？好啊，那就按侵吞国帑论处。”

秦羽一把抓起那本《大武商律》，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侵吞国帑！”

他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大喊。

“老李！把詹事府所有的亲卫全给老子叫上！带上封条！”

赵乾看着秦羽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挖西瓜吃。

对付恶人，就得用更恶的规矩。

……

聚宝盐号。

钱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盘算着这个月的进项。

门外再次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钱掌柜抬起头，就看见秦羽去而复返。

这一次，秦羽带的人更多，足足有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亲卫，手里还拿着厚厚的封条。

钱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迎了上去。

“殿下，您怎么又回来了？小人刚才不是说了吗，这现银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秦羽直接把那本厚厚的《大武商律》砸在钱掌柜的脸上。

“哎哟！”

钱掌柜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殿下，您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