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骂骂咧咧地带着亲兵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詹事府彻底成了皇子们的秀场。
今天大皇子派人送点补品,明天三皇子派人来查个账,后天五皇子路过进来喝杯茶,大后天六皇子在门口骑马溜达一圈。
每个人都打着帮扶八皇子的旗号,实际上都在互相试探,互相挖坑。
十六岁的八皇子秦温,彻底麻木了。
他每天早上准时来到詹事府,坐在主位上,就像个毫无生气的泥塑。
哥哥们来了,他就点头。哥哥们走了,他就发呆。
遇到需要盖章的公文,他就转头看老李。
老李念一遍规矩,说不能盖,他就跟着摇头,把公文退回去。
他完全放弃了思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盖章机器,而且还是个经常罢工的盖章机器。
赵乾则是那个永远在旁边打哈欠的看客。
他每天躺在后院的摇椅上,吃着瓜子,看着前院的闹剧。坚决不沾染任何实质性的政务。
只要有人来找他,他就装病、装傻、装肚子疼。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皇子们拿他没办法,六部官员也拿他没办法。詹事府就在这种极其诡异且喧闹的氛围中,艰难地运转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终于,八皇子的十五天轮值期,迎来了最后一天。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詹事府的青石板上。
大堂里,秦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溺水者,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十五天,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生怕哪句话说错,得罪了哪个哥哥。
“李主簿,时辰到了吧?”秦温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拱手。
“回八殿下,时辰已到。您的轮值期满了。”
秦温如释重负,赶紧吩咐随从收拾东西。他一刻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后院里,赵乾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熬过去了。”
赵乾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纸篓,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老李,晚上风临阁,我请客,咱们好好喝一杯去去晦气。”
老李笑呵呵地迎上来。
“多谢世子爷赏脸。”
两人正说着话,准备往前院走。
就在这时,詹事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行人的脚步,而是穿着重甲的士兵,整齐划一的步伐。甲片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乾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老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砰!
詹事府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秦温刚走到院子里,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批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涌入詹事府,迅速散开,将整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枪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大红太监服的身影缓缓走进来。
李公公。
他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面色凝重,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和气生财的笑脸。
李公公跨过门槛,视线扫过瘫在地上的八皇子,最后落在后院走出来的赵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