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度支司的账目亏空,还是讲许知天天在衙门里喝茶?
肚子里根本没词,但上仙发了话,不讲就是不给面子。
陆远只能把以前在天庭邸报上看来的场面话,生搬硬套往外扯:“承蒙许大人厚爱,下官觉得,在度支司当差,就是要做到眼中有活,心中有账,每天早来半个时辰,晚走半个时辰,把度支司当成自己的家…”
他磕磕巴巴地扯了七八句正确的废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讲完之后赶紧一拱手,灰溜溜地缩回了队列里。
堂下的众位仙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羡慕。
陆远平时在衙门里就是个锯嘴的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怎么不声不响就攀上许知的大腿了?
看许大人这架势,这是要把陆远往心腹的位置上提拔!
有个平时跟陆远关系一般的仙官,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散会后得赶紧去给陆大人送盒仙茶热络热络。
就在众仙心思各异、暗自揣摩风向的时候。
许知双手虚压,将大堂内的议论声压了下去:“好了,陆大人的话很朴实,大家都要向他学习,最后,本官在这里简单讲两句。”
听到这五个字。
底下的仙官们没有半点意外,一个个熟练拿好笔准备记录。
在天庭当过神仙的都知道,凡是在上仙嘴里讲过的两句,讲完之后外面香炉起码烧掉两炷香起步。
“咱们度支司,乃是天庭钱粮流转的枢纽!”
“本年度的差事考核,就在眼前。本官不管你们平时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借口,这一次的考核,一定要按质、按量完成,绝不得有半点失误!谁要是给本官…”
许知讲得正起劲。
情绪饱满,慷慨激昂,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构建的官场权威之中。
砰!
一声巨响。
度支司大门,被打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许知后半句训话给憋回了嗓子眼。
几十号仙官吓得齐齐一哆嗦,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马牧之穿着一身笔挺的纠察院黑袍,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纠察仙官鱼贯而入,将大堂的各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谁?…”许知勃然大怒,一拍桌子。
但当他看清来者是马牧之,脸上的怒气僵住。
马牧之径直走到大堂中央,冲着主位上的许知笑了笑,接着掏出盖着风纪纠察院大印的文书,随手抖了抖。
“许大人,好兴致啊,还开着会呢?”
“不巧得很,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犯…犯什么事?!”许知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脸色煞白,“误会!马大人,这绝对是误会!本官一向奉公守法,怎么可能犯事!”
见马牧之面色不改,纠察仙官已经掏出了铁链。
许知慌了神,赶紧搬出自己以为能救命的最后一张底牌:“马大人!你不能抓我!我跟你们陈大人是一家人!我与陈大人的公子陈香认识,我们还一起聊过天,陈公子还夸我懂事……”
“少废话!”
马牧之脸上的笑容收敛,直接大手一挥:“嘴巴堵上,带走!”
两名察仙官冲上前,一把扭住许知的胳膊。
缚仙索往他身上一套,封死体内的法力。
“放开我!我
“我是冤枉的…”
许知好歹也是个真仙,倒也能反抗一下,就要继续叫嚣认识陈香。
幸好。
马牧之眼疾手快,赶紧封住了这厮的嘴巴。
怎么能让其说出陈香的名号呢?
许知?
此事不许!
来如疾风,去如闪电。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马牧之押着许知,离开了。
度支司大堂内,一片死寂。
刚才还在鼓掌喝彩的仙官,此刻个个面如土色,
一炷香前,许大人刚把陆远树立成典型。
一炷香后,许大人被纠察院当场锁拿。
陆远呆呆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半晌,才幽幽冒出一句:“昨日,一去不复回…”
……
罢了,怪只怪我这人笨嘴拙舌,不会像旁人那样花巧语地讨你们欢心,也换不来哥哥姐姐们指缝里漏出的一点子免费礼物和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