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冯姨动作一顿,神色担忧:“先生来了一趟,不过公司有事,又走了。但我看先生状态似乎不太好。”
时夏禾倒是没太在意,低头夹了一点菜,道:“没事,我昨天给他号过脉,他暂时不会犯病。”
她以为冯姨说的是祁晏辞的眼疾,却没想到,有些疼并不在脉里。
时夏禾吃了几口,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保证书,小心展开。
纸张被她贴身放久了,有些皱,可上面晏廷章和何婉君的签名还清清楚楚。
她眼睛终于亮了一点:“冯姨,你看。”
冯姨凑过去,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晏家的保证书。”
时夏禾声音还虚,却带着藏不住的轻快,“有了这个,以后阿辞办事就会容易一些。至少明面上,晏家不能再针对他、打压他。”
冯姨怔住,“太太去救晏总,是为了拿这个?”
时夏禾点头,“不然我凭啥救那个白眼狼。”
她垂下眼,看着那份保证书,“如果晏瑾深真成了植物人,晏家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阿辞头上。晏廷章刚才还说,要让阿辞给他陪葬。”
冯姨脸色一变。
时夏禾继续道:“一直以来,都是阿辞在帮我,我也想帮帮他,这大概是我除了给他治病以外,唯一能替他做的事了。”
冯姨眼眶一下子湿了:“太太,先生若是知道,一定会很感动的。”
时夏禾弯了弯唇:“等他来看我,我就告诉他。”
这一夜,时夏禾睡得格外安稳。
她太累了,身体一沾到床,困意便汹涌而来。
可睡着前,她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踏实。
她想,夏念薇说她是拖累,可她也不是只会站在祁晏辞身后等他保护的人。
她也有自己的用处,至少这一次,她替他从晏家手里换来了一份保证。
哪怕这份保证书未必能挡住所有风雨,可它总归是一道明面上的约束。
以后祁晏辞再做什么,晏家便不能轻易借晏瑾深的死去反扑。
她也算,帮到他一点了吧。
……
而另一边,祁晏辞并没有时夏禾以为的那样轻松。
离开医院后,他回了江屿府。
公寓里很安静,她不在,空气里也像少了某种让人安定的温度。
祁晏辞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他起身想倒杯水,起身时才后知后觉发现,眼疾又犯了。
这一次来得很安静,没有剧烈头痛,也没有强烈刺激,只是黑暗忽然压下来,像一层无声无息的雾,把他整个人困住。
祁晏辞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他很少这样,哪怕眼睛看不见,他也能凭记忆知道卧室里每一处摆设。
可今晚,他忽然不想动。
过了许久,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摸出相框。
他看不见,只能用指腹一点点摩挲照片。
他越摸,胸口却越闷。
如果时间能倒流就好了。
如果当年他没有回晏家查真相,而是跟着时爷爷走了,也许他就能阻止时夏禾遇见晏瑾深。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他错过了她那么多年,也错过了她最不设防的那五年。
这一夜,祁晏辞几乎没睡。
天快亮时,眼前那层黑暗才慢慢散开。
他没有去医院,像是不敢去,又像是不愿承认自己在逃避,于是他一头扎进了工作和旧案追查里。
会议一个接一个,资料一份接一份送上来。
他把所有时间塞满,仿佛只要足够忙,就不用去想时夏禾为什么要救晏瑾深,也不用去想她在那间病房里待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