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怔了怔,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对祁晏辞了解吗?
好像了解一些,又不是特别了解。
沉默片刻,她才如实摇头:“不是很了解。”
林屹脚步放慢,原本走在前方的人,慢慢与她并肩。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不了解,就敢随便嫁给这号危险人物,你还真是有胆子。”
时夏禾眉心顿时皱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他并不危险,他很好。”
林屹看着她,眉心似乎蹙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像掠过什么情绪,很快又被镜片后的平静遮住。
过了片刻,他望着前方,声音不疾不徐地道:“不要陷太深了。他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豪门生活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容易。很多时候,平静的外表下,都藏着普通人难以接受的东西。”
他顿了顿,侧眸看她,“保护好你自己。”
时夏禾站在原地,心口猛地一颤。
这一句话,太熟悉了。
很多年前,师兄也曾这样叮嘱过她。
那时候她跟着爷爷去山里采药,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师兄替她清理伤口时,也是这样皱着眉,说:“阿禾,保护好你自己。”
眼前的男人明明矜贵成熟,西装革履,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旧衬衫的少年毫不相干。
可这一瞬间,那句“师兄”几乎又要脱口而出。
林屹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她,神色很冷淡。
“奶奶让我罩着你,所以我才忍不住提醒几句。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法跟奶奶交代。”
时夏禾唇瓣抿紧,刚刚那一瞬间的熟悉感仿佛又成了错觉。
她垂下眼,过了几秒,忽然道:“林总,我可以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林屹看着她,“你说。”
时夏禾抬眸望向他,声音很认真:“我师兄跟您长得很像。您又对科技很了解,林氏也有那么多资源,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林屹垂眸看她,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问:“你很想找到这个人?”
时夏禾点头,“嗯。他是我师兄,我必须找到他。”
林屹镜片后的眸色深了些,“只是因为他是你师兄?”
时夏禾盯着他,不肯错过他脸上半点细微表情。
可惜,林屹太平静了,平静到像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
时夏禾最终还是如实道:“还有,我找到他,才有可能证明我爷爷的无辜。”
林屹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有什么温度,反而像一声近乎无奈的叹息。
“凭你的能力,和你那个没什么能力的师兄,你觉得可以扛住京都夏家的压力翻案?”
时夏禾脸色瞬间变了,“你凭什么认为我师兄没能力?”
话音落下,她又很快抓住另一个重点,眼神顿时锐利起来,“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案子和京都夏家有关?”
林屹没有回答,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依旧淡得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先生问我要了我的照片,在找你的师兄。我的照片,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既然被牵扯进来,我自然要了解清楚前因后果。”
他说到这里,脚步慢下来,眼底多了几分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清醒。
“可你们都太天真了。京都夏家是百年大家族,根系在京都盘根错节。军方、政界、商界,都有他们的人。夏仲谦当年那样的身份,如果旧案翻过来,就意味着夏家当年冤枉了本该名留青史的时老爷子。”
他看向她,“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
时夏禾攥紧了身侧手,沉默着。
林屹声音更低:“夏家的声望、政治资源、家族根基,都会被牵连。那些靠着夏家起势的人,也不会希望这桩案子被重新翻出来。所以,祁太太,你觉得,这案子是你想翻,就能翻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石砸进时夏禾心里。
她其实不是不知道难,可林屹把所有东西这样摊开,血淋淋地摆到她面前时,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仿佛她一直仰头想爬的那座山,忽然在这一刻显露出真正的高度。
可她很快攥紧手指,声音固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