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回到江屿府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客厅留了一盏小灯,红玫瑰插在花瓶里,开得正艳。
祁晏辞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束花上停了一瞬,眼神温柔。
会所里烟味重,他身上沾了不少,于是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才轻手轻脚来到床边。
刚掀开被子躺下,时夏禾便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祁晏辞伸手将她揽住,低声道:“忙完了。”
时夏禾困得厉害,声音含糊:“赶紧睡吧。”
祁晏辞“嗯”了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她很快又睡了过去。
祁晏辞却没有闭眼,他抱着怀里柔软温热的人,脑海里却闪过灵溪县那具骸骨,心口有些沉。
过了很久,祁晏辞才慢慢收紧手臂,将时夏禾抱得更紧了些。
……
接下来的几天,时夏禾仍旧是公馆和公寓两点一线。
祁晏辞这几日也很忙,有时回来得很晚,有时甚至她睡着了,他才悄无声息进来。
这天早上,吃完早餐后,时夏禾正准备去书房看书。
谁知祁晏辞也没去公司,忽然问:“聊会儿?”
时夏禾点头,“好啊。”
想了想,她又道:“我正好也有事想跟你聊。”
祁晏辞眸色微动,“那先说你的。”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门关上后,时夏禾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
她其实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得越多,心里越不踏实。
祁晏辞看着她,“想说什么?”
时夏禾抬眸看他,声音很认真:“阿辞,我想了下,我还是希望我们按照协议那样,对我们这段关系保密。以后除了必要场合,我陪你出行,其他时候我们还是尽量保持不认识比较好。”
祁晏辞眉心瞬间皱起。
时夏禾一看他这个表情,心口便一紧,忙解释道:“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
祁晏辞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时夏禾眼底有明显的担忧,“自从官司结束后,我这几天总觉得不太踏实。晏瑾深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我怕他知道你是我老公,会故意报复你。”
祁晏辞听见这话,眉心皱得更紧,“你怕他?”
时夏禾点头,她也不想承认,可那种不安确实存在。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哪怕他打压我,欺负我,我都不会怕他。可这次不一样。”
她想起法庭上的晏瑾深,心口仍旧有些忐忑,“你有没有发现,庭上的他很奇怪?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针对我,甚至法庭上故意放了水。孟律师说,如果晏家那边从一开始就全力打,我未必能拿到两百万。顶多一百万,甚至还可能被他们拿无证行医的问题拖很久。可他那天不是那样的。但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祁晏辞看着她,“所以你担心他对我不利?”
“嗯。”时夏禾答得很快,“再怎么说,他也是汉城首富晏家的少爷。晏家在汉城的势力很深,我不想你跟他对上。”
祁晏辞淡淡道:“你不用怕他,我说过,祁家不比晏家差。”
时夏禾却摇头,“可你也只是祁家的外孙。阿辞,上次回祁家,你那些亲戚明显很介意这一点,他们未必愿意为了你,真的和晏家撕破脸。你不能仗着祁家的势,去和晏瑾深硬碰硬。哪怕祁家能护你,我也不希望你因为我,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那样的话,外公也会更难做。”
她这些天想了很多。
她当然知道祁晏辞厉害,也知道他不是任人欺负的人。
可越是这样,她越担心。
晏瑾深现在明显不对劲了起来,而祁晏辞又是她现在最不想牵连的人。